杏黃和雪青對視一眼,兩人的眼中都是滿滿的激動,這種笑容她們可太熟悉了,在孟家的時候,她們小姐每一次與老太爺老爺大少爺商討事情,侃侃而談的時候都會露出這種笑容。
可惜自從進了侯府自家小姐就再也沒有露出過這種笑容,沒想到今日又能得見,二爺在信中到底寫了什麼?
孟蝶將信紙上的內容又看了一遍,裝入信封中:「這是寫軍中一些事的,就不給你們看了,剛剛那些信紙你們看完了單獨放在小盒子裡收好。」
湖綠立刻應道:「誒。」
露微這一休息就整整休息了兩天才緩過身上的疲憊,說不辛苦是假的,莫說她沒壓根沒出過遠門的女子,哪次范總管回來不也得狠狠歇上兩天?
等露微休息夠了,立刻向夢蝶回稟兩件事:「二奶奶,我回來的時候戶部侍郎申屠大人借了我寫的帳冊去抄錄,又向我學了如何做帳,我按照您的吩咐都教了。」
孟蝶點點頭。
「還有一件事。」露微掃了一眼屋裡,確定沒旁人依舊壓低了聲音:「二奶奶的信里寫那些雜海魚雜海蝦還有一些碎海菜可以給得癭病的士兵吃,二爺反應快著呢,立刻說了海魚兩個字,我沒回,但是我想著二爺已經全明白了,這事兒……」
孟蝶笑笑:「我既然這麼準備了,也在信里提了,就是沒想瞞著他。別說是他,哪怕是外人我本意也是沒想瞞著的。」
露微不解:「那怎麼……」
孟蝶看著她:「怎麼沒說出去是不是?還讓你們嘴緊瞞著。這事兒牽扯太廣,現在還不到說出的好時機,這病由來已久,很多地區都受此病影響,說出來大家有了治療方向,是不是就能解決了?」
露微越發迷茫:「難道不是嗎?」
孟蝶:「海里的東西那麼好得的?你知道珍珠吧?也知道採集珍珠的蜑民吧?蜑民有多苦你可知道?他們被強逼著下海,不允許他們到陸地生活,只讓他們在船上或者島上生活,明明採集著價值昂貴的珍珠,結果卻是最貧窮的一類人。」
「這都還算好的,遇到喜歡盤剝的皇帝只會更苦,前朝時期,佳靖五年採珠之役,死者萬計,可見尋求這海中之物有多危險。本朝太祖強硬廢除蜑民這籍貫。用的理由是珍珠乃奢華靡費之物,不應該浪費大量人力在此之上。」
露微滿眼震驚,張大了嘴巴。
孟蝶深吸一口氣:「若是這海魚能治病的消息傳出,定然會有人讓這蜑民籍貫死灰復燃,多少人再次被逼得下海,那些人下海是撈海物還是採珠又有誰知道?而這一次,他們還有了冠冕堂皇的理由。」
「不僅如此,海物到時候必然漲價,原本距離海不太遠的地方,普通富戶或者人家也許還能吃到一點,真的知道這是治病的東西,一旦被大商戶壟斷,哪還能入得到普通人的嘴裡。」
露微想了想:「朝廷嚴格管控呢?」
孟蝶嘆了口氣:「鹽鐵管控的厲害不厲害?照樣有人走私。這兩樣與海物還不一樣,鐵耐用,鹽產量高。海物既不耐用產量也不高,朝廷到時候就算想要管控,也絕對是有心無力。」
露微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牽扯好多。」
孟蝶嘆息一聲:「是啊,除非……」
「除非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