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蝶看著賈嬤嬤冷笑一聲,又看向侯夫人:「祖母,京城天子腳下可不是揚州那等地方能比的,揚州的青樓賭坊背後皆是當地豪強操縱,咱們京城可沒有地頭蛇。」
賈嬤嬤哭聲一頓:「是我被義兒騙了,他說將松花賣給一位小姐當丫鬟,我想著家裡現在日子不好過,她去當丫鬟反而是好事就同意了。誰知道、誰知道這個混小子竟然是將她賣給青樓頭牌當丫鬟。」
屋中所有人齊齊無語。
侯夫人:「事到如今,你竟然還想著幫賈義遮掩,真真是鬼迷心竅了。」
賈嬤嬤:「老夫人,老夫人,松花是無辜的,她是無辜的,求您看在她伺候了您一場的份上兒,您救救她吧,救救她……」
侯夫人一閉眼:「夏嬤嬤,你去安排幾個人去那青樓贖人。」
夏嬤嬤:「是。」轉頭她又問賈嬤嬤:「是哪家的青樓?」
「百音閣。」
夏嬤嬤立刻下去安排人手,侯夫人看著賈嬤嬤,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心中湧現出陣陣酸楚。
賈嬤嬤比侯夫人小三歲,因著從小就跟著侯夫人,從沒幹過粗活兒。稍微有了點兒年紀又早早的開始榮養,她保養的不比那些富裕人家的老太太差些什麼。
離開侯府還不足半年,原本只有前額鬢角處有絲縷白髮,如今卻滿頭華發,人也黑瘦了不少,臉上的皺紋密布,更不用說原本細白的雙手,這會兒布滿了繭子。瞧著倒是比侯夫人老了十來歲。
侯夫人長嘆一聲:「你大奶奶二奶奶說的對,賭錢的人一旦賭錢就不叫人了,變成了專門吃人的惡鬼,你就當沒有賈義這個兒子,早早同他斷了吧,以後跟著賈崗好好過日子,安享晚年。」
賈嬤嬤抽搭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最終把嘴巴閉上。
屋中寂靜一片。
溫氏看向孟蝶,孟蝶給她和姚氏金氏使了個眼色,三人同時小心的看向周氏,果然,這會兒周氏臉色十分難看,放在腿間衣裙上的手在止不住的顫抖。
外面響起一陣雜亂的腳步聲,還有哭聲。賈嬤嬤面上先是一喜,隨即又有些驚詫,她沒聽到松花的聲音。
夏嬤嬤抖著身體白著臉進屋:「老夫人,賈崗被他們打死了。」
侯夫人大吃一驚:「你說什麼!」
賈嬤嬤一下子撲到夏嬤嬤身邊,抓著她的衣擺:「你說什麼!」
夏嬤嬤:「剛才我安排的人去了百音閣贖人,到了那裡就見賈寧和賈安兩兄弟在門口那裡被人按著打,我們好容易將二人救下,這才知道賈崗死了,身體還沒涼透賈義就將他嫂子也賣給了青樓,那些小人就將賈娘子也抓回青樓,又見賈娘子有幾分姿色,知她是婦人立刻就欲行不軌,賈娘子不想受辱,一頭碰死了。」
賈嬤嬤眼睛一翻,整個人一個趔趄,咕咚一聲栽倒在地:「不可能,不可能崗兒……」
侯夫人也驚了:「那松花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