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兒衝著冉鵬飛施禮:「這位老先生您沒記錯,這裡不一樣是奴婢將染絲的方法改良了一下。傳統的染色方法染工不是要蹲著就是要彎腰,一日下來十分辛勞。將蠶絲置入桶中攪拌又需要巧勁兒,若是生手十有八九會讓絲在裡面打結。」
冉鵬飛頷首:「不錯,確實如此。」
梅兒:「奴婢改良了一下,準備了一個墊得高高的淺池子,將染料全部置入池子中。」
大傢伙兒順著梅兒的手看到了她口中淺池子,原本以為這麼大定然要需要不少染料才能裝滿,經過梅兒解釋才知道,這池子只是口徑大,實際上極淺。
梅兒指著開在池子上的幾個二寸寬的豁口:「將做好的二寸寬三米長木槽一端接到豁口處,木槽下壓一點點,做成下坡狀,這樣池子裡面的染料就可以緩緩流入木槽中,此時將蠶絲置於木槽中不用費力攪拌,只用染料緩緩衝刷便可染成,旁邊則只用少許人時時看顧即可。」
「好!」冉鵬飛看著梅兒,真是怎麼看怎麼喜歡,轉頭又看向孟蝶:「還是你會調理人。」
孟蝶面上露出小得意:「我也覺得這法子好,老先生的誇獎我就厚著臉皮收下了。」
太子仔仔細細看了一遍,又詢問了冉鵬飛傳統的染絲方式,徹底懂了這樣的染絲方式有多麼省力,關鍵是以前講究這個熟手,要一定的技巧,這個只要人不傻就能做。
裴濟桓輕聲對太子說:「少爺,這一邊的多是年紀較長的婦人。」
太子一頓,若有所思。百姓們做的活兒大多是力氣活兒,莫說是婦人就是男人稍微上了點年紀找活兒都費勁兒,若是有一種活兒不用多少力氣,又能賺到錢,百姓定然歡喜。
看了染絲後,太子的興趣越發濃厚,露微帶著眾人又到了繅絲這邊兒。
這邊屋子更大,人也更多,大家一邊幹著手裡的活兒一邊笑著聊天。抽絲的婦人剛抽完一個忍不住又嘆了口氣:「哎呀,又是個癟子。」
她旁邊的婦人樂了:「你也不看看這都什麼時候了,哪可能還活著。」
嘆息的婦人:「你也別說我,說的好像你不饞似的。」
旁邊的婦人:「誰說我不饞,不饞的那是傻子。」
「哈哈……」
剛走到門口處的眾人聽著裡面歡快的語調,心情也跟著越發輕鬆,譚正澤滿臉疑惑:「她們在說什麼癟子?」
露微:「回老先生,以前的放蠶都是等蠶蛹破殼後去撿蠶繭兒,這樣得到的絲不但色澤暗沉發黑黃,而且長度降低,織成絲織品接頭兒較多,二奶奶這邊放蠶是掐著時間,只要到了蠶吐絲的時候就日日巡視柞樹,發現蠶繭立刻撿回來,這樣沒經過風吹日曬的蠶繭光澤度雖依舊比不上桑蠶,也沒差多少了,而且柞蠶絲大多比桑蠶絲還要長些,織成絲織品接頭兒會更少。」
「大家說癟子,是那蠶繭經過這一冬天之後都死在裡面了,不然剛撿回來的蠶繭經過煮繭抽絲後,蠶蛹就會拿去油炸,給大傢伙兒當小零食來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