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眼又看向榮氏,發現她只哭得悽慘,裸露在外的手布滿了老繭,顯然是一名勤快的農家婦人:「這京城到徽州來往一趟……」
露微躬身:「大人,請恕奴婢無禮,眼瞅著要過年,過年又是祭拜故人的時候,木家若是未曾盡到應盡職責,這年要怎麼過呀。」
唐沐年一頓,露微最後一句指的是木老三在那邊兒怎麼過年,這倒也是個事兒:「橫跨兩地,這事兒你。」唐沐年一頓,他原本想說這事兒應該去刑部,說一半兒想起來了,刑部尚書是孟縣主的親祖父。榮氏暫住在孟縣主那裡,刑部必然是要避嫌的,帶著人來他這裡告狀,可謂是十分合適的。
推脫不過又不能不管,唐沐年只能道:「本官這就派人前往徽州帶木家人進京,你們等候傳喚吧。」
露微:「謝大人。」說著扶著榮氏:「走吧,咱們先回去,你晚上若是做夢又夢到,你就說已經告官了,等著大人裁決就是了。」
唐沐年默默的喝了一口熱茶,只覺得今天格外的冷。
目送露微和榮氏離開,立刻書寫相關手續將其交給兩名衙差:「你們見到木家人之後只說榮氏告了他們,至於內容不要泄露。」做夢告官這種事太過匪夷所思,還是不說出去的好。
「是,大人,卑職明白。」
看著兩名衙差離去的背影,唐沐年隨便找了個藉口上馬車去了大理寺,他與大理寺卿董洪傑的關係不錯,這事兒他怎麼想怎麼不對勁兒,董洪傑同孟蝶接觸過,他去問問對方的看法。
董洪傑最近非常清閒,去年這個時候永平伯府出事,勛貴官員們被梳理了一批,今年權貴們都格外老實,他也就輕鬆下來。
今兒天冷,他這會兒同衙門裡的人一塊兒喝熱茶呢,還使人買了一些小點心回來。整個大理寺上下過的都賊悠閒。
唐沐年進來的時候就看到這麼一副悠閒的景象,心頭一酸,他本來也可以這麼悠閒的,結果,哎!
董洪傑看唐沐年的臉色站起身:「走,裡面說。」
進了董洪傑專屬的辦公之地,唐沐年立刻將事情和盤托出,最後他問:「這事兒我怎麼想都想不太明白,賢兄與縣主接觸過,故此我想來問一問兄長。」
董洪傑沉思片刻:「往日縣主做事都極有章法,有理有據的,這件事聽起來屬實有些離譜。一時半會兒我也猜不透。不過我對徽州倒是有些了解,那邊尤其是治下有幾個縣,最喜歡吃絕戶,欺辱孤寡婦人。縣主對婦人一貫憐惜,說不得這榮氏被欺辱了,想為她出頭。」
唐沐年回想了一下榮氏單薄又破舊的衣衫,還有飽經風霜的容顏和長滿厚繭的雙手,點了點頭:「那榮氏看起來確實過得困苦,只是她若是真的被欺辱,憑縣主的性子八成是要直接打上門的,怎麼會弄出做夢這個稀奇的理由呢。」
董洪傑看向唐沐年,屋內陷入靜默,好一會兒董洪傑遲疑道:「難道說榮氏做夢是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