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思言来扬州后,将陆家府邸斜对面的宅子赁了下来。杨顺本以为自家世子会大手一挥将这宅子买下来的,毕竟扬州是个好地界,说不得世子回头跟陆姑娘成了婚,还能故地重游一番。
他才在心里转着这个念头,就被世子瞧了出来。世子乜斜他一眼,道:“这你便不懂了。回头若被听溪知道我将一个暂且歇脚的地方买了下来,怕会觉着我不会过日子。”
杨顺心道您本来就不会过日子,陆姑娘又不是头一天认识您,现在装相似乎为时已晚。
随即又深深为世子的将来担忧,眼下还没成婚就已经自觉至此,回头真成了亲,在家中还有什么地位可言。
“今晚行动时千万审慎,”谢思言道,“若当真惊动了沈惟钦,速战速决便是。”
杨顺躬身应是。
世子是让他去劫那个楚王府的左长史郭淮。世子不仅知道沈惟钦来了扬州,还知道他带来了郭淮。
是夜三更时分,阒寂无声。
谢思言正坐在灯下翻书,忽听外间一阵纷杂人声远远而来。
他耳力极好,又兼心思根本不在书本上,一下子就留意到了外间的异动。他微蹙眉,搁了书卷,飞快起身披衣,大步流星出了书房。
须臾,杨顺匆匆赶来禀道:“世子,有大队持械蒙面人包抄过来,还往陆家那边流窜。小的瞧那身手,有些像亲王府上的护卫。”
谢思言听闻那拨人还往陆家去了,当即带着一干护卫赶了去。
陆听溪尚在酣睡。迷蒙中听见急促的拍门声,眼睛睁开一道缝,迷迷糊糊爬起来开了门。
秋夜风冷,槅扇甫一开启,一阵寒风遽然灌入,瞬时令她清醒了几分。
叶氏一把抓住她:“什么时候了还睡!快去披件衣裳,世子让咱们出去暂避。”
陆听溪怔住,出了何事?什么暂避?
叶氏知一时半刻也解释不清,当下冲入屋内捞了几件衣裳给女儿套上,又拿一件披风一围一罩,拽了女儿就往后门去。
陆听溪被按到后门外停着的马车上时,还是不明所以。叶氏也没有解释的意思,只示意她莫要出声,又让她蜷靠在红锦靠背上。
不一时,马车开动。
叶氏压低声音道:“咱们现在出城去,后头跟着世子的护卫,世子正安顿你父亲……随后便跟上来。”说到陆文瑞,她一颗心揪了下。
陆文瑞方才在争持冲突中受了点伤,如今也不知如何了。世子本是要来护送她们母女的,但她又不放心陆文瑞一个人在那头顶着,世子便答应先安顿好陆文瑞。
叶氏也不知今晚这一出是怎么回事,她只揣测着约莫是丈夫的对头所为,所以下意识担心丈夫的安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