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听溪对此倒不意外,这是她一早就料到的。只是沈惟钦往后大约也不会再来陆家了,沈惟钦而今已是王世孙,不需攀附任何人,先前在扬州时又闹出那么一场,只求两厢往后见面,面上过得去便是了。
陆听溪当晚就给谢思言递了信,翌日一早,两人在城外西郊的香山碰面。
这还是陆听溪头一回主动约谢思言出来。她出门早,提前两刻就到了地方。细细算来,她与谢思言已有近半年未见,中间又历了一冬,雪天封路不便传信,又兼年底事多,他传来的书信不多,信中又多谐谑调戏,谈及自身近况的倒是不多——他的某些调侃她虽看不懂,但也隐约知道不是什么正经话。
陆听溪抱着长毛兔坐着等待的时候,百无聊赖,取出一把桃木篦子,开始细细给兔子梳毛。父亲说那胡商交代,这兔子毛长,最好每日梳毛两次,她若有事抽不开身,便嘱咐丫鬟梳毛,但若有余暇,都是亲力亲为。
梳到打结处,她正小心撕开毛团,忽觉一片阴影兜头罩下。
“看不出听溪妹妹还这般有耐性,将来照料儿子怕也不过如此。”
陆听溪一抬头,就对上谢思言笼在暗影里的面容。
“你这一声‘听溪妹妹’,又阴阳怪气的,我还以为是董姑娘在叫我。”
“我此前在信中不就这般唤你。你唤我‘思言哥哥’,我叫你‘听溪妹妹’,不是正好。”谢思言说着话,朝坐着的小姑娘倾身展臂。
这就是让她来他怀里的意思。
他目光热切似火,举动又这样直接,陆听溪倒也明白了他的意思,只是她尚未作出反应,怀里那只兔子已蓦地从雪白长毛里抬了脑袋。陆听溪一惊回神,知它这八成是又要窜过去,忙一把按住它的兔头。
果然记吃不记打,上回险些被谢少爷揪去炖汤,这回竟又要往上冲。
谢思言慢慢放下手:“你特特约我出来,就是为了向我展现你们人兔情深的?我是不是打搅你们了?”
陆听溪将兔子抱回笼子里,回神道:“放榜之后,我一直不知你的状况,抵京后,就想看看你。”
“我一切皆好。”
“那你为何不回我的信?”
谢思言顿了下,道:“我回了,大抵是中间出了什么岔子,信没能到你手上。”
陆听溪微抿唇角。这也有可能,毕竟两地相去甚远,书信不能送达也是常事。
谢思言方才没能抱着人,眼下见心仪的姑娘露出这般小女儿情态,压抑许久的思念渴慕登时汹汹决堤,一把将人扯到怀里,低头就去探寻那两瓣朝思暮想的娇嫩馥馥的温软。
陆听溪今次是偷溜出来的,主要就是来探探他的状况,满打满算,能在外头待的时候都不到两刻,她还想跟他说说齐正斌告诉她的那件事,那才是正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