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听溪尝了口滋鲜味浓的排骨汤:“先前那个胭脂盒的事,你不是分析说是仲晁干的吗?那这件事会不会也是他干的?他也变主意了,亦或原本就是这般打算——等邢明辉死了,他就嫁祸给你?”
“我只是那么跟德王说的,不一定就真是仲晁干的。我当时只是忖着,不管是不是他干的,先推到他头上让德王偏向我这边再说。”
陆听溪忽然觉得,如果她是仲晁,她头一个要除掉的就是谢思言。这家伙一肚子坏水儿,不把他拔除,简直不能安枕。
她打算再盛一碗排骨汤,却见原本小半盆的排骨汤竟被对面的谢少爷喝掉了一半,不禁道:“你对排骨汤这般钟情吗?因为我昨日打你那一拳,打算好生补一补?但以形补形不是更好?你吃些猪外脊、猪里脊之流,才搭边儿。再不然,吃些猪腰子也是好的,补补肾。”
谢思言抬眸盯她:“那我吃些猪尾岂不更好?猪尾强腰力、益骨髓,是补阴生髓之佳品。”
“也可,我去知会他们一声,下一顿就给你预备猪尾红枣汤。”
谢思言轻倚到圈椅靠背上:“你为给我强腰补肾,真是操碎了心。不过即便如此,也还是要在上面一回,如此方能对我素日的辛劳体尝一二。”
陆听溪颊晕绯霞,怕他越说越偏,岔题道:“你这回是悄悄过来的,保定那边总是不能离开太久的,这头的事处置得差不多便作速回吧。我算了算日子,我出来也有将一月了,这几日就得回。我先前跟祖母说一月半就回的,若是回头祖母到期去陆家找我,便麻烦了。”
“不急,你既来寻我,就断没有让你独个儿回去的道理,”谢思言道,“我倒觉着,你担忧这个,不如想想若你在外出这期间有孕了,回去如何跟祖母解释。祖母可是以为你如今在娘家待着的。”
陆听溪默默啃排骨。
这样说来,怎生有种他自己给自己戴绿帽的微妙之感?
又在德王府盘桓了五六日,陆听溪听闻谢思言要跟齐正斌出趟门,表示自己也要去。谢思言并不情愿,几劝无用,最终勉强答应让她作男装打扮跟从,扮作他胞弟。
谢思言已令邢明辉逐渐开始怀疑仲晁的用心,余下的事,他已跟德王交代妥当。
他上回去漕帮据点来去匆匆,没能探听到什么,今次想仔细查上一查。
陆听溪先前去过河间府的土匪窝,觉着自己还是有些见识的,但真正瞧见漕帮的据点,难免觉着自己肉眼惠眉。
漕帮的这个据点是建在涿水河上的。三艘闽、广一带常见的乌艚船并三艘多见于漳、厦附近的水艍船勾连一处,以绳索与铁环相衔,上铺踏板,人行其上,如履平地。
齐正斌在旁道:“他们这等搭设,有些类似于江淮一带的花船。有些九姓渔户的江山船也是这等搭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