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抵当真不是冤家不聚头,陆听溪转月去崇山侯家做客,又遇着了这位不可一世的国公府世子爷。
彼时她正跟一众年纪多比她大的姑娘坐在抱厦里,不知是哪个先低呼了一声世子爷,众人霎时屏息噤声。
崇山侯家的几个姑娘打整裙钗,趋步迎去,小意讨好,谢思言却视若无睹。
陆听溪往嘴里塞了颗乌梅干。
这人就是粪坑里的石头,除却丰姿华茂、家世显贵之外,就没一处好的。
唔,再勉强加一条机悟多才好了。
不过这是她听来的,并没见识过。
自崇山侯家出来时,她恰瞧见谢家的车驾。谢思言正立在车辕旁,不知跟随从交代甚。
陆听溪朝他背影暗瞪一眼。
他似对她的眼刀有所感知,蓦地回首。陆听溪忙撇过头,状似随意地理了理腰间禁步,等听得谢家车驾远去才回头。
时辰尚早,她央了母亲去附近几家老字号转转,买些点心糕饼。
母亲遇着了相熟的官家太太,转去寒暄,让她在此先挑着。
这铺子的招牌是茯苓饼,也是她顶爱吃的,她来时只剩了十几块,暗暗庆幸还好来得早,正欲命伙计包起来,就听一道清冷男声猛地贯入耳鼓:“余下的茯苓饼我全要了。”
声极清润,如醴泉漱石,尚带稚气,却蕴了冷锐霜寒。
是谢思言。
陆听溪禁不住道:“这饼是我先瞧见的……”
“是我先出声买下的。”
两人相持不下,伙计进退维谷,末了,谢思言横了伙计一眼:“磨磨蹭蹭的,铺子想关张?”
伙计一个激灵,忙忙赔笑,利利索索地将茯苓饼全包了捧上,又引着他拣选了几样新添的细巧糕点,毕恭毕敬地送他出了门。
陆听溪一张小脸皱作一团。
太过分了。
仗势凌人!
待伙计折返,她问道:“魏国公世子也爱吃茯苓饼?”她瞧得出,谢思言也是此间老主顾。
伙计道:“世子爷不好甜口儿,这茯苓饼是买与谢家太夫人的。”
她一怔。倒是没瞧出这位既冷且横的谢少爷有这份孝心。
……
仕宦家的子弟自小就要出外酬酢,陆修业这几日被父亲驱策着去拜谒一位业师,然他正是贪玩的年岁,不肯老实就范,打算趁机溜出去耍。
陆听溪也被叶氏拘在家中做绣活,心下抗拒,同随陆修业一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