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行韜覺得他話裡有話:「什麼叫可惜了?」
王熙臣在電話那頭髮出笑聲:「沒有人告訴你,你可能什麼都不知道。」
「——因為越早覺醒的人越厲害。」
「甚至有不少人已經在黑龍出現前接觸到了靈氣。」
「你今天打籃球贏了我,但以後——」
「沒有人會打籃球了,林行韜。」
「你甚至永遠也打不過一個覺醒的八歲小孩。」
「我現在就在基金會。」
「我不會等你,其他人也不會。」
「你落後了。」
王熙臣掛斷了電話。
一片安靜中,林行韜咀嚼著落後兩個字。
他忽然間清晰地感受到了看到方潮攔下公交車時的心情。
的確不是驚慌害怕。
他其實吧,心裡除了對方潮的感激,還有些空落落的。
為什麼那個覺醒的人不是他?
他再次想到許佑新說的[方潮有了,你怎麼沒有?是程度還不夠,還是根本不會有?]
今天,所有人,不管是醫生還是基金會的人,都不約而同地忽視了他而關注方潮。
這與平時是相反的。
對此他倒不是特別難受,只是考慮到了一個更加重要的問題。
這是不是社會就此傾向於覺醒者的信號呢?
那麼,假如他根本無法覺醒——
不止落於人後,而是直接被拋在了底層,那他——
就像末日小說里淪為背景的普通人。
這樣的普通人啊,就算是主角的爸媽,也會被讀者嫌棄拖後腿呢。
懷著這樣煩躁的心情,林行韜走到了宿舍陽台的窗戶前。
許佑新在床上探出頭,說:「我好像發燒了,還頭疼,我是不是要覺醒了?」
「對沒錯你要變成喪屍了。」林行韜邊說邊看向窗外的世界。
夜涼如水。
雲霧遮蔽下的黑龍神秘,詭異。
他凝視著黑龍許久,想看看黑龍這一次會不會再注視他一次。
然而黑龍沒理他。
上次可能真的是他的幻覺吧。
林行韜猛地拉上窗簾。
然而就在窗簾留出的最後一絲縫隙也即將被拉上時,他的手指一抖。
他看到縫隙中愈來愈近的一雙金黃色的眼眸。
世界仿佛旋轉起來。
而洶湧的疼痛將他淹沒。
他覺得自己的身體發出一陣陣「嘎吱嘎吱」的聲響,像是竹節生長,又像是揉碎骨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