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行韜沒有多說什麼,因為他知道自己並不了解這個世界,他的一些話語只是毫無根據的猜想與建議,論經驗與技巧怎麼會比得上這些作為乞丐生活了那麼多年的孩子們。
實際上,林行韜快對這個不看臉的世界絕望了。
太可怕了!居然有人不看臉!
那些行人的目光並不如何投入到這一方擠著乞丐的小小角落裡,那給了九文的好心人也是匆匆放下就走了。
沒有人會看一個乞丐的臉。
這縱然也有林行韜不出聲只是暗中觀察的關係,但依然令人唏噓。
人終於漸漸多了起來——出現了一些與普通群眾不大一樣的人。
林行韜第一次看見了馬與馬車。
車輪轆轆,聲音由遠至近,與飛馳而來的塵土一起映入眼帘。
棕色的車身,四面包裹著華貴的絲綢,紋著精美花紋的窗牖被一襲青色布簾遮擋得嚴嚴實實,想必一絲冷風都無比凍著貴人的髮絲,也想必一點喧囂都擾不亂貴人的心境。
兩匹油光水滑、形體健美的馬「嘚嘚」敲打著石板,隨著坐在前方車夫的一聲呵斥,馬蹄急踏,口鼻噴出一道長長的白汽,嘶鳴聲響徹街道。
馬車停得很近,林行韜這才知道那些在視頻里看上去也就那樣的馬原來那麼高大,他坐在地上,恍然間竟有一種馬也在俯視著他壓垮他的感覺。
這樣的馬與馬車,的確是可以撞死人的。
馬車緩緩停下,經過了良好訓練的馬沒有帶去大的顛簸,車簾都沒怎麼晃。
裡面的人許是交談了一會,車簾被一雙細細的縴手拉開。
車廂里慢慢出來一個身穿黃色絹衣,留著宛如青螺一般髮型的女子。
她長著一張圓臉蛋,眉目清秀,卻也沒什麼讓人動心的地方——她不是這輛馬車真正的主人。
或許是個丫鬟。
也是,富家小姐或者公子才不會自己下車興致勃勃地逛街,而是由丫鬟奴僕下車買好呈到車上,貴人自己坐在包廂里保留風雅與體面。
就像現在這樣,真正的貴人連空氣都不與外界交流一下。
但也說不定是怕冷呢。林行韜想,他遇到單純可愛小郡主的美夢泡湯了。
丫鬟走到賣包子的小販邊上買了幾個包子,卻沒有轉身走上車廂,而是令人詫異地走到了乞丐們呆的小角落裡。
她彎下腰將包子遞出去,正在削木頭的大樂抬起頭。
他欣喜又感激地問:「姐姐是給我們的嗎?」
丫鬟搖搖頭:「我家小姐說了,只給你。」
大樂疑惑地看著她:「這是什麼意思,只有我能吃,其他人不能吃嗎,為什麼要這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