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的張況己暢快狂笑,笑聲甚至驚起大地顫動,山石滾落,河水倒流。
那一天他的貪狼星跳動了一下,光芒更甚從前。
那一天的他收回架在林行韜脖子上的刀,喃喃道:「民心之力……」
現在,林行韜對著他的耳朵大吼:「你若是不明白,為什麼收刀!為什麼——」
「為什麼要折返和我一起面對洪水!」
那一天的張況己率領著大軍跑在最前面,他是星辰真命,自己絕對可以逃出去。但他沒有,他回來了。
不管是他看出了林行韜有什麼壞主意,不管是他為了自己身後的軍隊想要拼一把,他回來了。
他拎著大刀,喊著貪狼,率先衝進了洪水裡。
「此是你對洛水城百姓的恩。」
林行韜抹了一把濺到臉上的鮮血,繼續說。
「你又為何要將西陵令牌交予我?」
那一天,張況己或許知道林行韜藉此可以趁機掌控西陵,但他還是交出了令牌。
那一天,張況己終究無法攻城而棄父老鄉親於不顧。
[張況己,西陵張家嫡子,其重情義,極重父老鄉親。]
這不是弱點,不是。
「此為你對西陵的愛!」
林行韜分出自己的青紫氣運,給張況己續命。
氣運瘋狂流逝,也就能支持一小會兒。
他將張況己的腦袋擱到城牆上,用力扒開張況己的眼皮,令他的眼睛對準西邊。
「看到沒!」
「你祖宗死了!那個城隍!」
「他變成流星雨了!」
「他為了張家的未來自絕於天下!」
「為了——」
「西陵郡!」
「這是張家對西陵的愛!」
林行韜又令張況己看向下方,問。
「你又為何要深入敵營,給自己攬上危險,而不是等著勝利自己到來!」
這一天,張況己救衛信,孤身奮戰。
這一天,張況己沒有等攻城攻得差不多可以穩拿勝利時出陣,而是一開始就沖入了敵營。
他似乎從來都是這樣。那一天在洛水岸邊,也是為將者戰於最前方。
「此為你對軍隊的護!」
「洛水,西陵,軍隊!」
林行韜放開張況己,猛得看向天空。
這些話自然不是說給意識不清的張況己聽的。
他是說給上天聽的。
上天聽清楚楚王說什麼了嗎?
張況己——
「楚王敢問上天,張家張況己,可配得民心!」
擲地有聲!
天意一頓。
林行韜深吸一口氣,大聲喊:
「洛水百姓皆見張況己奮不顧身沖入洪水!」
「洛水百姓拜我謝我——」
「他們又豈會不拜張況己不謝張況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