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為帝,不歸家。」
卜果子與天眼道人的身影在劍身上徹底消失。
然而劍的另一側,映出了楚王年輕英俊、冷漠中不掩疲憊的臉龐。
——還有一雙雪白的、纏繞在他脖頸前的手臂。
青色的袖管下,手臂就像白色的牛奶從青色的壺裡倒了出來。
只有指尖一點紅色艷極,似採擷了春天的幽色,又有如揉了花瓣進牛奶里。
楚王嗅著祂指間的花香,問:「你是何方神祇如此大膽妄為?」
神祇不答此問,輕聲說話,似歌似唱:「王呀,你該殺了他。」
「殺了誰?」
「剛才劍尖所指之人。」
「他是我師兄,我為何要殺他。還是你是讓本王去殺另一人?」王這樣答,這樣問。
神祇輕笑。
手指宛若無骨,拉開王的衣領,輕輕一點鎖骨處。
那裡有一條龍。
在鎖骨處盤踞,龍首軒昂,體態矯健,龍尾掃入王的肩後,看不分明。
「當朝六皇子之龍。」
神祇的手指又一點王的手腕。
那裡是一片鮮艷的羽毛,此時仿佛活了過來,逐漸招展成一雙羽翼,一隻鳳凰若隱若現。
「當朝鳳命女之鳳。」
「祝楚王得當朝所有。」
「我在長林山等你。」
神祇的話語消散。
林行韜猛得按住神祇的手腕,狠狠將祂從身後拉到身前。
宛如輕紗拂面,在無法招惹的飄動中,神祇的手遮住林行韜的一隻眼。
林行韜看見了一座山。
山之高,令人咋舌。
此山在王都之中,山的中部便被雲霧遮擋,因此在其他地方竟無法注意到如此高山。
三條大龍盤於山上,龍氣氤氳。
山上有一道宮,美輪美奐,恍若仙宮。
有如仙人者站於山巔,臨風而做法,其法怪異,似在鎮壓,似在引誘。
林行韜鬆開神祇冰涼的手腕,問:「你是山神?」
那隻手蓋住林行韜的另一隻眼。
這一回林行韜居然見到了天眼道人。
兩眼緊閉的天眼道人急急忙忙扒拉著泥土,口裡急呼:「玉璽明明在此為何尋不得!」
他遍尋不得,怒而離去,一雙眼睛卻不知何時睜開。
他走時撒了一掊土以作標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