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果子打斷他:「但是!」
「公子非為富貴瘴氣所迷,反而山根處留有一絲清氣!」
「此是天上星辰命宮所照, 但氣息微弱,並非公子自身所有。」
「此乃先人遺澤!」
公子面露驚容。
他猶豫一下,回頭看看車駕,然後摘下身上值錢物件扔在棋盤之上:「你且繼續說。」
「此清氣既不為財氣所迷,又有幾分團聚成水波狀,有水性,再看所處位置,必為文氣。」
「當今天下有文人士子氣運成文氣並不十分稀奇,但公子此氣卻並非自身所得,貧道也只想到一種可能。」
「多年前有一人,生於賣豆腐之家,後為相,人稱其為文曲星降世。此後其家族託庇其餘澤,卻不復文,而是從商。」
「也只有天星降世才能使餘澤綿延後代。」
卜果子一甩拂塵,笑道:「可是上任宰相之孫,林家公子當面?」
[有宰相姓林,其後代無行輩。]
靠在樹上閉目養神的林行韜睜開了眼睛。
林家公子哈哈而笑:「好你個老頭皮!你定是一早打聽清楚來誆我!」
笑完欲走,卻被身後一道朗朗的少年聲音停住腳步:
「公子若即刻就走,才是真正被誆。」
像是才發現樹前還有其他人一樣,公子皺著眉看過去,只見一平平無奇的小道士:「你是這老騙子的徒弟,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公子為何要自己誆自己?」林行韜盯著他的眼睛。
公子忽地一陣恍惚,見得一雙含著疏懶意味的眼眸。
然而那幾分懶意卻在眼尾輕揚間直刺人心。
豈是疏懶,明明銳利之極!
他情不自禁退後一步,語無倫次道:「你這小道胡說什麼,什麼叫自己誆自己!」
林行韜則說:「來此者,皆要『算』。卻沒見過算自己是誰的,公子難道愚蠢到不知自己是誰?」
不等公子發怒,林行韜繼續說:「公子在猶豫什麼——世已無宰相,百官皆奉國師為首,宰相後人只能從商,心有不服耶?」
「各路叛軍進京——公子,在猶豫什麼?」
平平淡淡的問句卻將公子驚得說不出話來。
他嘴唇哆嗦了兩下,卻沒有像林行韜想像中那樣忙問該如何自處。
而是嘴唇上下一碰,怒罵:「你休辱我!我林家現雖經商,卻也是清貴之家,如何做得謀逆之事!」
他一張口,嘴裡便有陣陣劍鳴。
似有刀光劍影從他嘴中激射而出!
唇槍舌劍——文曲星的餘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