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你嚇到我了。」
林行韜反問:「你是說在殿裡我被廢位的時候?」
她搖搖頭:「我大概知道聖旨是你故意讓給我的,也知道你應該不會出事。我害怕的是你剛剛掉下去的時候——」
林行韜打斷她:「要是我真的摔死了呢?」
卿卿抿唇一笑,拿初次見面時林行韜說的話回他:「有時候下大雨天空中還會下魚呢,下點人算什麼——」
她自己停了下來,有些發怔。
在林行韜疑惑的視線中,她晃晃頭,遞出聖旨:「快點吧,我總怕有意外發生。」
林行韜則笑話她:「哪有兩個太子的道理,我要聖旨無用。」
「你當你的太女,我當我的皇帝,不衝突。」
「國師想必也很好奇吧,修道者究竟能不能成為皇帝。」
他信步走到祭壇前。
這座祭壇也就和以前那座小道觀差不多大小,郁以青蔥,穆以華麗。
兩道長聯垂下:「歆而降福,彌萬祀而無衰;臧其擅美,詠天音以顧懷。」
桌上木牌又有「據彼河洛,統四海焉;本枝百世,位天子焉」的小字。
林行韜倉促之間,沒有祭禮,沒有祭文,什麼都沒有,這樣著實對天不敬。
但有大氣運和天命在身,豈會怕獲罪於天。
他質問上天都問過好幾次了。
但他站在那裡,陷入了沉思。
「卿卿,祭文怎麼說,莊嚴肅穆一點的,以後說不定是要載入史冊的。」
卿卿也想了想,提示了一下:「你說過的那個故事裡,諸葛亮罵王朗的。」
於是林行韜點了香,說:
「自淵帝以來,盜賊蜂起,奸雄鷹揚,社稷有累卵之危,生靈有倒懸之急。」
兩個人同時一笑。
林行韜表情一肅:「身為皇子,掃清動亂,席捲八荒,萬姓傾心,四方仰德,既以權勢取之,又乃天命所歸也!」
「謹擇吉日,登壇告祭,受皇帝璽綬。」
「——撫臨四方!」
天空驀然一震。
好簡陋的儀式啊。
祭祀者僅一人。
旁觀者也僅一人。
林行韜這樣想著,手腕上、鎖骨處卻漸漸發燙。
手腕上的鳳凰活了過來,羽翼一振,展翅而飛!
鎖骨處的盤龍舒展身軀,龍吟悠長,騰飛入空!
位格參天而長。
林行韜笑了。
他感受到了。
洛水城。
東陵郡。
西陵郡。
百姓、軍隊、世家。
豈真是孤家寡人!
豈是獨自受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