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雷諾因為這一雙清醒而凌厲的眼睛而與其他人截然不同起來。
夫人輕聲說:「那他怎麼樣。」
林行韜對雷諾說:「區區一個子爵?」
他揚起屬於孩子的天真笑意,笑道:「你真有意思,平民的雷諾警官。」
「媽媽!」他激動地伸手一指,「讓他做警備隊的隊長吧!我相信一個膽子大的人肯定可以從食屍鬼的手下保護好所有的貴族!」
夫人於是說好。
「親愛的路易斯,那就當做是他教你開槍的回報。」
雷諾愣住了。
兩名一大一小的貴族都沒有把他的話放在心上,他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他以自己警備隊隊員的身份和某些甚至可以凌駕於貴族之上的特權而自豪。
但他這時才發現,其實他什麼也不是。
他再次環視了一圈拿複雜視線打量他的同事們,咬著牙,心裡翻湧著各種各樣的情緒。
最終,他看到了路易斯的眼神。
那眼神和他想像中的戲謔和冷漠不太一樣。
一頓之後,他脫下了帽子,右手捏著帽前檐中間,然後身體立正。
隔著一具悲慘的屍體,他刻意不看真正給予他職位的子爵夫人,而是注視著路易斯,行了一個嚴謹的鞠躬禮。
帶著宣誓的意味,他說:
「雷諾·克勞瑟萬分感謝路易斯少爺和子爵夫人的另眼相看。」
「在下以工業之神信徒的榮譽發誓,一定會查清真相,履行身為警備員一員的責任,膽子大的我肯定可以從食屍鬼的手下保護好所有的貴族。」
「與平民。」
「希望很快就能再次見到您,再見。」
雷諾抱起地上的隊長屍體,轉身。
他剛才冷靜的話語著實令人刮目相看,但沉重而踉蹌的腳步還是透露出了他的痛苦與悲憤。
其他隊員也紛紛帶上兩具食屍鬼的屍體,告辭離開。
「一場鬧劇。」夫人略微不滿地說,「媽媽晚餐本來要帶你們中的一個去參加宴會。」
「媽媽,現在還能去嗎?」白著一張臉的盧卡斯小心地湊過來問。
「不可以喲盧卡斯,那是一個享受美食的宴會。裡面珍貴的肉類處理起來很費工夫,一旦遲到了就再也享受不到真正的美味了。」
「不過,就在這幾天宴會還會再次舉行,我們說不定還能遇到那位厲害的畫家。」
我們——夫人是對著林行韜說的。夫人想帶去的人是路易斯。
而此時的林行韜注視著警官們遠去的背影。天色漸晚,他們越走越遠的背影就像畫布中的一個個黑色感嘆號,不太直的那種,但足夠令人難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