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曾經見過的那一幕一樣,盧卡斯蠕動著殘破的身軀,從脫落的獠牙邊伸出長長的舌頭,舔了一下林行韜的指尖。
他沒有咬,也沒有吐出什麼可怕的物質,只是像狗一樣眷戀而溫柔。
「清心。」林行韜施展了在奧德蕾身上沒有作用的道法。
盧卡斯忽然哀嚎道:「路易斯!我們要好好的!媽媽!爸爸!姐姐!弟弟!」
「我們是一家人!」
他睜大眼,沒了聲息,綠色的眼珠在黑暗中格外滲人。
但他的長相也在飛速變化著,在死後,他變回了原本人類的模樣。
金髮綠眼,當捲髮堆在他牛奶一般白的臉頰兩側時,有種說不出的甜蜜與安詳,除了那大睜的雙眼。
林行韜怔了一下,收回手,指尖有些濕潤。
隨著盧卡斯的臣服一般的舔手與死去,食屍鬼們紛紛停下了打鬥,他們在階梯上跪著自己同伴的身軀匍匐下來。
他們的舌頭狂亂地舞動著在階梯上滑動,像是在表達著祝賀之意。
那名女僕欣喜地拿爪子按著胸前,喊:[恭喜小少爺!我愛慕您!我渴慕您!]
林行韜俯視著他們的古怪姿態,卻在想著自己其實與盧卡斯這位哥哥沒什麼多的接觸。
倘若路易斯還在,他會為哥哥的死而哀傷嗎?
或許不會,因為路易斯都能夠害死他的姐姐。
那麼,盧卡斯的媽媽會傷心嗎?
——不會。
因為林行韜猜,就是夫人自己養了這一府的食屍鬼。
她讓自己的三個孩子自相殘殺,決出勝負——養蠱呢這是?
那本《屍食教典儀》從盧卡斯燒焦的爪子中飛出,飛到了林行韜的手上。
上面還殘留著噁心的膿液與血液,林行韜摸著滾燙的書頁。
熊熊大火中,食屍鬼們安靜下來。
黑色的夜晚,紅色的曙光。
醜陋的怪物,美麗的女人。
食屍鬼伸出手,縮著利爪,托著夫人的腳,將她托舉到了階梯之上、書房之前。
她就像陰影里陡然鑽出來的一抹亮光,不,她不是從陰影里出來,準確的說,她走到的地方就是光明,是無數人願意為之生為之死的信仰所在。
她輕輕瞟了一眼死去的親生子,又輕飄飄地落在地上,然後朝著林行韜奔來。
她的臉上涌動著愉悅的笑意,她的身軀舒展,她的腳步如飛。
她的臉上自然是沒有一絲哀傷的,甚至沒有驚訝,仿佛並不是她讓盧卡斯來殺林行韜,仿佛那只是她給自己寶貝設置的微不足道的試煉。
——她這樣驕傲著,她要讓自己愛寶貝的一顆心在揚開的手臂間跳動,好叫寶貝的目光被吸引而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