嵐煙盈動,山巒呼啦啦地競相唱歌。
林行韜垂著魚尾,看到無邊無際的廣闊世界。
似有神明桎梏在山中,踩著一地歌音作愁緒舞。似有妖邪猛獸在山中,大搖大擺作張揚舞。
山中無人,無仙。
直到林行韜感受到濕潤的江水氣息,他才讓大鳥將他放開。
一片江湖,烈日當空,有魚從天際躍下。
魚身與魚眼皆漆黑帶紫,身約九寸即三十厘米。
而他所落的是一處不大不小的湖,想來是某個大江的分支。
正值夏季,風滾蓮葉,紅與綠層層交映,碧波萬頃,水天一色。
林行韜落在一瓣白玉似的帶些微紅的蓮瓣上,魚身濺上蓮瓣上晶瑩的露水。
但還未等他調整好落水姿勢,就聽得近在咫尺的一聲痛呼。
這痛呼聲細細嫩嫩,聽著像是一個小女孩的撒嬌和埋怨。
「你弄痛我啦。」
蓮花的花瓣揮來一陣巨力,同時有一陣柔和的力量包裹住林行韜。可林行韜魚鱗上紫氣一振,將那股力量反衝了出去。
細細柔柔的尖叫聲中,林行韜猝不及防地被蓮花花瓣甩到了水面上。
咚!咚!咚!
簡直像打水漂。湖面上漣漪四起,強如林行韜,也被摔在了淺灘上。
林行韜鹹魚一般躺著曬太陽,覺得自己大概是腰那邊的地方有些疼,他揮舞自己軟耷耷的魚鰭,嘗試撓一下那裡。
在沙泥之上,他已經難以感受到妖海上遺留的力量,不過作為一條魚,他倒沒覺得呼吸困難。
他畢竟還是個普通妖物嘛。
——不知為什麼,林行韜覺得上面那句話有點慘。
他吐了個泡泡,又覺得這種開局難度分外熟悉。
他楚始皇還要不要面子了?
「你、你還好嗎?我沒想到自己的力氣這麼大……」蓮花驚慌失措地晃著花瓣。
她身邊的其他蓮花笑話她:「說過你好多次啦,我們蓮花妖要娉婷善舞,不能大力兇猛,否則怎麼得到化形的機會去龍宮裡為龍君跳舞呢?」
有貝殼張開縫隙,嘻嘻地笑:「還是我們貝女身姿柔軟更得寵愛,再過幾日,就有龍宮的侍衛來選舞女啦,我一定是最好看的。」
最初的那朵蓮花難受地拿花瓣捂住蓮心,過了一會兒,她又驚呼一聲:「哎,你不難受嗎!」
林行韜吐出一連串泡泡,表示自己還沒有死。
「你別動哦,我們來救你。」
蓮花們齊齊舞蹈起來,根莖往下一折,花瓣連著花瓣,朝岸上伸過來。
一瓣渾圓的花瓣勉強觸到了林行韜的魚尾,花瓣努力著,想要將他托起。其他花瓣從湖裡舀著水,潑灑在漸漸乾涸的魚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