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水君與他自己所說的喜愛好看的長相不符,長著一副不怒自威的蠻橫面容,倒還算有幾分英氣,但說英俊是有些不要臉的。面龐有兩叢鬢髮被頭冠的帶子縛住,勒得他淡黃色的眼珠不自覺瞪大。
從面相來看也看不出是什麼妖物。
但肯定不是植物。
在他走動的時候,大塊的肌肉就在衣衫下鼓起,蠕動,像遠遠地、有某種爬行動物調動著全身上下的肉、緊盯獵物而來。
有點滑稽的是,他穿了一身褒衣博帶。明明是滿腹詩書的儒生打扮,硬生生被他撐出了力量爆炸、渾身緊縛之感。
林行韜表情嚴肅,一點都沒有在笑。
而水君足有兩米多高,他先前瞧夠了林行韜的魚身,這會兒許是嫌太矮又或是別的原因,沒有俯下身,一咂嘴,扔了腰上的寬大衣帶。
那衣帶一端進了水,哧溜擰成一股,中間攏成凹下去的模樣。
「黑鯉,進去!我為你化人形!」
林行韜卻沒有動。
水君一皺眉,厲聲道:「怎麼!落星湖的妖當真不敬我?」
他抬起了腳,往地上重重一跺。
陡然間水波震盪,遠處的蓮花盡皆一顫。
十蓮細細的聲音在遠處響起,替林行韜說話:「他、他只是有些沒回過神……」
林行韜打斷她的話,毫不畏懼地對水君說:「水君,請收回你的衣帶。」
一言驚滿湖。
水君咧開嘴,唇齒間有微微的血色,那雙淡黃色的眼睛在黑夜中收縮起來。
岸邊,妖氣愈重,壓得蓮葉簌簌。
在其他妖都被驚得說不出話的時候,林行韜才喊:「水君當解頭上金盔於水!」
水君頭上冠帶一晃,真正吃了一驚。
其他妖都奇怪起來,水君頭上哪有金盔。
「水君當卸身上鐵甲而非一身布衣!」
「——水君當做妖王將而非一河水神!」
林行韜看出來了,這個水君顯然沒有作滑稽打扮的興趣,他穿儒裝可能是有特殊的原因,而他早就想換上盔甲做妖王了!
水君不願俯身,雖然驚艷之前的歌唱,但也只當林行韜是個歌者,由此做出輕蔑之舉。
林行韜這樣,讓自己不去鑽那腰帶,也用此直擊水君內心!
過了一會兒。
水君大笑道:「好!果然不只是會唱歌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