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這些,林行韜才看向書桌後的女人。
她的確是女人了。
即便隔著桌子,坐著,也是身段高挑,氣勢驚人。
眉如翠羽,肌似羊脂。鬢堆金絲,手綰紅綃。
比起華美的衣著,她的眼角眉梢都帶著些許捉摸不定的蒼蒼冷寂之色,一轉眸,一啟唇,生生令自己壓住了顏色鮮艷的華衣。
比起蓮花,更加清高,比起牡丹,更加尊貴。這才是真正的一國姝色。
她身旁似乎有其他大臣。
她說:「神、仙歸位,人界不可避免出現了大變化,但有個地方,朕要它不動。」
「洛水城。」她執筆在紙上圈圈畫畫,「除了一些必要的改動,必定使它保持十三年前的樣子。」
似乎有人勸誡,她冷笑一聲,抬起頭,也不用故作姿態,帝王的氣勢就毫不掩飾地壓向了對面。
「朕倒想遷都洛水!說來好笑,這皇宮,我們大楚的始皇一天也沒有待過!」
林行韜一愣,陷入沉思。
好像,他確實沒有去過皇宮啊……他也沒坐過龍椅,沒接受百官朝拜。
誰讓他打了個江山就送人了啊,偏偏被送的人還不是很高興。
「洛水城,那是始皇封王之地!誰給你們的膽子輕動了?!」
「退下!將朕的旨意貼在城門的柱子上,違者以叛國罪處!」
她擰著眉,將手中寫好的聖旨往前一扔。
聖旨從上落到下,女帝的目光漸漸凝住了。
林行韜恰好接住了聖旨,觸手溫暖。
女帝不知看到了什麼,瞪圓了眼睛。
有些孩子氣,全失了一朝女帝的威嚴。
她猛地從椅子上起身,環佩叮噹中,伸手抓住了聖旨的另一端。
些微的震顫從聖旨的一端,壓抑且沉重地傳到了另一端。
林行韜此時正被聖旨不許妖踏入洛水城的力量往外推。
「卿卿。」
他們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
終於,他被女帝猛地一用力,拉過了城門。
但是女帝自己也消失了。
宛如他被帶到了這個世界,但故人卻都消失了……
他聽到一聲輕不可聞的嘆息——
「倘若有歸來日,我在洛水城最高的地方給他留了禮物。」
眼前豁然開朗,林行韜下意識抬起頭,尋找著城內最高的地方。
兩個正清門的弟子一左一右地走到他身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