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齊齊一顫,洛王屏住呼吸不敢說話。
在萬鈞隱而不發的壓力下,洛王聽得始皇笑著問他:「你是當今洛王?」
話語裡明明沒有怒氣,洛王卻難以開口。
反而是囚犯王運開口作答:「始皇陛下,他正是當年長林十八將軍的後世傳人,當今洛王。」
始皇「哦」了一聲,繼續問:「既為洛王,你可知朕當初在這裡做了什麼?」
洛王這回敢回話了,他說:「陛下自封為王,受一地百姓愛戴,由此向王都、殺國師。」
「還有呢?」洛王膽戰心驚地抬起頭,瞄到始皇正在撫摸著黑龍的龍頭。
漫不經心的動作中,充滿了叫洛王趕忙低下頭的迫人氣勢。
這便是開國之帝嗎?洛王心裡惶惶,突然害怕始皇看穿自己所做的好事。
「挽、挽狂瀾於既倒,救百姓於洪中?」
此時的洛水城一片漆黑,只有這一片牆角凝聚著光亮,始皇便在光芒中壓制著河神,輕鬆自若地問著問題。
君臣之間,一問一答,如在朝堂。
不知為何,浮躁、恐懼的人心漸漸安穩下來。
聽了洛王的回答,始皇笑罵了一句:「蠢材!」
「你豈不知朕曾封龍王於洛水,命龍王止洪水?」
「四百年前龍王也當拜於朕的身前,四百年後,區區河神,竟敢言『為何跪人』?」
始皇抬起頭,直視著日食,又像是穿過黑幕與空中的諸多存在打了個照面。
他依舊笑著,問:「此為日食?」
旋即指向壓低身體抗著壓力的河神,言:「當去一河神以告慰天下!」
白麓悚然。
妖海之上,諸妖王震顫。
霎那間,落語成旨,金口玉言!
河神身後的神敕搖搖晃晃,猛然間升於高空,然後裂為碎片。
人族始皇,一朝歸來,便是片語間廢一神祇!
朱陋痛呼一聲,渾身上下有濃黑的鮮血溢出,整個身體都被污血包裹。
不再為一河河神!
所有人都沉浸在始皇威勢下無法回神,耳邊只余始皇的輕嘆:「朕不過四百年未歸,人族竟衰落至此嗎?」
先前想都沒想就去跪拜河神、不去思考河神舉動的人都面紅耳赤。
在這個時候,朱陋卻從血泊中爬出,發出低沉的笑聲。
他正在往前爬。
動作怪異,卻又有一種動物的協調。
兩條手臂分別撐在身側,也略微撐起了上半身,一塊塊肌肉在背上隆起,隨著手臂在身側劃圈而富有韻律地扭動著。
腰腹便也爆發出強大的力量,脊背壓出的一條線隱沒在胯間隨意披掛的布條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