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淚和血在白色的皮毛上流淌。
白鹿沒了力氣,緩緩地落下了蹄子。
洛王連滾帶爬地離開那裡。
他忽然間發現:白鹿簡直像是在對著他哀求下跪。
這一幕著實震撼。
白鹿向來都是祥瑞的象徵,何況這樣一隻鹿角晶瑩、流著淚的白鹿呢。
洛王猛然間想到之前王運說的「白鹿就是最後的祥瑞」。
他匆忙間往兩邊看了看,確認過沒危險後急切地伸出了手。
其實他還記得後面一句。「看誰射得白鹿歸!」
王運這個盲目相信史書的人也不知道清不清楚鹿的意思就在那瞎用。
鹿,是皇權,是天下!
洛王冒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這白鹿跪在自己的面前,是不是預示著什麼……比如逐鹿天下!比如史書中提過一句的始皇事跡——
「前有始皇得白鹿而歸,後有我洛王得白鹿下跪……」
他情不自禁地說了出來,手開始顫抖,然後連著胸腔也開始顫抖。
突然間,王運猛地抬頭看向了他的身後,張嘴想要提醒什麼。
白鹿渾濁的眼眸也映出一個黑色的身影。
洛王想要回頭,卻不自覺地低頭。
他的胸前,開出了一朵潔白的蓮花。
花瓣微微顫動著,圓潤可愛。
他茫然地將手指覆上蓮花柔軟的花瓣,感到這的確就是真的蓮花。
他怎麼開花了?
鼻尖甚至有蓋過血腥味的清香。
正疑惑著,指腹突兀地一滑,手掌碰到了花瓣的邊緣。
手掌掉了下來。
「啊啊啊啊!」他回過神,望著整齊的切口尖聲大叫。
他抖得更厲害了,以至於比擬白鹿的鮮血洶湧地噴出。
鮮血將白蓮花染成了紅色。
不再皎潔純美,卻妖冶惑人。
一隻雪白無暇的手轉了轉蓮花的根莖,有壓低的聲音鑽進洛王嗡嗡作響的耳朵:
「朕要治你死罪。」
洛王只顧大喊,完全聽不進去。
反倒是白鹿猛地一顫,畏懼而駭然地盯著驟然出現在洛王身後的少年。
少年還在笑著說話。
「其罪一,聽信讒言,好大喜功,尸位素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