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瞭望之人高喊:「張將軍至——」
其實不用他喊,所有人都往同一個方向看去。
地面開始震顫,將百姓驟起的歡呼聲震得七零八落,高高低低。
連綿不絕的馬蹄聲像海浪一波波涌近,堆積在宮門之處。
會有人驚覺千軍萬馬踐踏整座王城,但塵煙瀰漫出,只馳出了一個人的身影。
這個時候的張況己還沒封王,卻已經奪回了自己的馬,他在馬上哈哈大笑,笑聲與樂音碰撞,砸響了宮檐的燈籠。
叮鈴鈴,鑾鈴響處,馬到宮門。
健壯的馬腿蹬地,在宛如慢鏡頭、又宛如極快的一眨眼中,張況己連人帶馬從林行韜和其他人頭頂飛越而過。
他抓著韁繩,馬的鬃毛刮過了一陣肅烈的風,也拂過他濃密英武的眉毛。
這個時候的他,還不是楚琅王,卻將將大楚大將軍的氣勢展露無遺。
肆無忌憚、張狂不已。
「據說,張將軍本來叫狂羈的。」百姓中有人竊竊私語。
宮人連忙喊道:「張將軍,這裡有陳將軍的故人,要不您帶他們進去?」
張況己的聲音傳出:「那小子的故人,和老子我有什麼關係?」
話音剛落,他的身影已經進入到自己的貪狼星籠罩之下,天光遙射到他微微轉過來的半張不耐煩的臉上。
林行韜就在這時做出了投籃的動作——
好吧,並沒有,他只是對準張況己的腦袋,投出了手中的玉佩。
一道在普通人看來極快但其實不算多快的白線穿過了走動的宮仆間隙,被一隻大手準確地抓住。
張況己勒馬回身,一臉「什麼還有人敢暗算本將軍」的表情。
林行韜越出驚呆了的人群,朝著張況己說:「請張將軍將玉佩交給陳將軍,這曾是始皇陛下的物件!」
張況己本想捏碎玉佩,在聽到始皇兩個字時停了下來,目光直直地釘在了林行韜身上。
他從不耐、驚疑、凝重思索再到若有所悟,最後變作了面無表情。
他遙遙問:「我好像認得你?報上名來!」
「在下天眼道人。」
「……就是那個說鳳命女,後來留在東陵郡修牆的瞎眼道人?」
和陳珂樂他們不同,張況己是在洛王府里見過天眼道人的。
他「嘖」了一聲,回馬就走。
在快消失不見的時候,他喊道:「據說近來有幾個官員想出了好主意討上頭恩寵,要給陛下驚喜——找來的就是你嗎蠢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