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銘煜脫下那件由林行韜為他披上的大氅,往大地上扔去,稍稍止了火勢。
「他就是天。」他瞥了眼陡然睜大眼睛的府君,哼著歌往洛水的方向走去。
——他會成為天,會成為所有神、人、仙、妖的天。府君嘆了口氣,從山中走出,青色蔓延大地,止了這不受控制的火雨。
「林行韜,你回來後,為何沒有來泰山問罪呢。」
林行韜收回視線。對面女子的手指已經觸到了他的眉間,一開始的動作很輕,似乎只是在描摹那裡的形狀。
他很安靜地由她動作著,一面在心裡想著真正的卿卿有沒有這樣做過。
很快,她用了點力,指腹順著皺起的弧度往旁邊抹去。
那手指能夠抹去妖帝之力幻化出的景色,卻不能抹去林行韜眉宇間的微瀾。
突然間,底下孽龍發出了近乎於痛苦的咆哮聲。
女子一驚,下意識地低頭,視線中孽龍的鱗片無法依附身軀,正在一片片地帶著血脫落。
孽龍的風光快過了。
她重新抬起頭,卻發現林行韜的神情果真是不那麼平靜的,但這份不平靜並不在於孽龍所受到的痛苦,而在於按在他眉心的那隻手。
他溫柔地說:「其實卿卿她不會在乎究竟是誰送了肉,又是誰問了問題。」就像藏經閣上的那個樣子。
「她也不會傷害我。」
女子的手指輕輕鬆開,露出一隻漆黑的龍角。
那是從林行韜眉心拔下的龍角,也是她真正的禮物,被她恍若不經意般刺進了一小塊。
這本就是屬於林行韜自己的角,被鵬王利用後,成為對付他最厲害的武器。
——卿卿本是他的人,被鵬王利用後……
鮮血從眉心流下。
鵬王羽翼顫動,朝她呵斥。
她卻開始發愣。
這對一具被控制的屍體來說是不可思議的,而林行韜終於大笑了起來。
他不顧臉上的鮮血和孽龍愈來愈弱的氣息,笑道:「鵬王,你猜是你先死還是我先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