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輕輕一點,將無數妖星投下。]
「他是誰?」有剛覺醒靈智沒多久的小妖問。
蓮女們對視一眼,說:「他是天道的寵兒,是妖族的妖帝,趙略。」
——天道的寵兒?
「我是妖帝,最喜歡殺人。」洪水上,在林行韜前方,妖帝微微彎下腰,嘴角噙著妖異的笑,「小鯉魚,你又是誰?」額間的血紅紋路比不過眼中的血紅,他殺紅了眼。
林行韜看著他,知道這是擋在他面前的第一個阻礙。
仿佛真有這樣一個叫趙略的鯉魚妖,成為了一個殺盡人和不順眼的妖的暴君。
沒有一個叫林行韜的人去假扮,沒有成為孽龍而消失。
林行韜卻張開嘴,回答他:「我也不過是妖帝而已。」
不過妖帝而已。他奮力一躍——
什麼天道的寵兒!明明自始至終就沒有接觸到天道!
這樣一個殺戮成性的妖帝,不過是一隻始終跳脫不出天地的小鯉魚罷了!
被天道垂釣,被天道放生。
倘若有一天,天道開始厭棄妖族,倘若有一天,天地規則離開這個世界……也只能在洪水之下不甘地訴說著不幸與苦難。
跳出去!
林行韜回大楚成就的這個妖帝是孽龍!是違逆天道的孽龍!不是這個妖帝!
跳!
在啞女揚起裙擺的時候,他跳了過去;在飛鳥來銜他的時候,他跳了過去;在萬千星光落下的時候,他跳了過去;在一線酒水變為洪水翻來時,他跳了過去;在龐大的帝王之座攔路時,他跳了過去。
他跳過了虛幻的、血紅的世界。
妖,過。
——林行韜為妖時,是妖帝。
水流更加地迅疾,如同有冰棱藏在水流中,刺得剛剛奮力跳躍的林行韜力氣大減。
而且這一回的水流更加湍急,從高處落下不斷衝擊著小小的黑鯉之身。
又似乎有無數隻手在後面拉扯自己,他被一點點地拉離了世界的頂端。
他聽到無數誦念經典之聲,他猜想拉扯自己的也許都是渴望成仙之人。
這些人已然入道,甚至有了一定的修為,不然也不會出現在這裡。
他們不像是在阻礙林行韜,反而像是要通過攀附他去往更高的地方。他們似乎渴望著通過這種方式來接觸洪水中起伏不定的天道。龍王說過,追尋仙道可以一窺天道之秘。
但他們只管將手毫無章法地揮動抓扯,連自己到底想走什麼道都想不清楚。
這樣的他們,如何抓得住林行韜。
在兇猛的水流中,有的手受不住水流衝擊而恨恨甩走,更有的手只是淺嘗輒止便飛快鬆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