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嬪倉皇地倒在皇宮的地上,顫聲說:「她是真龍天子,縱使國師你也無法找到她。」
虞不遮慢慢收斂笑容:「只要他回王都,他就回到了我的手掌心。」
他不痛快,也真只是不痛快而已。血色在宮牆上瀰漫,染成紅色,成為他離去時的背景。
這是百年來第一件不在虞不遮意料之中的事。
再過了兩年,有鳳命的女子入宮。蕭嘉禾入宮之前,先上山拜了國師。虞不遮笑著抓住一隻羽毛華麗的鳳凰,將其關在了金籠里。「鳳出東陵,卻往王都走,想來真龍不在那處。」
直到有一天,鳳凰的羽毛驟然黯淡。虞不遮逗弄著鳳凰,聽到來報說淵帝死了,病逝。
[第三亂,真龍之亂。]
他沒有按淵帝的遺旨向天下宣稱九皇子為太子,也沒有按原本的心意立六皇子凌銘煜為太子,他封凌銘煜為洛王,隨後將幾具分身到往各地。
淵帝死的第四年,正是虞不遮計劃中的收攏大局之時。
這一天,大雪封山,虞不遮闔著眼,忽然間,道宮外,萬千積雪全部簌簌而化。
融化時的那一抹純淨的雪光映在他抿起的唇角,柔軟得宛若這個世界的輕聲呢喃。
——虞不遮,他來了。
林行韜來了。
你生命中堪稱最重要之人,來了。
羽睫顫抖,虞不遮睜開眼,所看到的,是在夕陽下山之時,大街上的雪帶有一點濕潤的嘈雜之氣。
「咦,是那個送我藥水的道士!」
一名長相憨憨的少年朝他的化身揮著手,手掌揮舞間,仿佛有一束本要與他相撞的光淡了,隱了。
怪在這具化身實力低微,否則這裡發生了什麼,一切都逃不過他的眼睛和耳朵。
[視線有如實質,林行韜不知為何覺得周身一刺,不由自主地拉過大樂擋在了自己前頭。]
光被遮擋,便叫他看不到了。
他就這樣,與他的宿敵,他的光,錯過。
然而兩道光並非各自散發著光明,他們終究會交會。
林行韜在道觀里和卿卿他們胡鬧聊天拋出各種詩句的時候,虞不遮在集市上遇到了年老的卜果子。
作為虛雲子的虞不遮第一次看到林行韜時,其實並未多想什麼。
之後,林行韜被凌銘煜拉著手臂成就皇子命格的時候,虞不遮的神念悄然探入倒霉的望虛道長體內。
林行韜和虎豹軍去尋鼎的時候,虞不遮向洛王獻策。
凌行韜三個字在虞不遮的口中轉了許多遍。
——九皇子。倘若這個年輕人當真是那個被他惦念了十幾年的九皇子……虞不遮竟是開心的。
然而林行韜一番「挾皇子以令諸侯」的話使天機泄露,虞不遮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