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條在你心裡,對嗎?」趙略問。
加斯帕德急促地呼出一口氣,像是模糊地應了一聲。
當趙略的手指探入衣物去抓取他的心臟時, 他忽然間呢喃道:「它在那裡, 你有沒有想過, 取出它就是殺了我……」
趙略一頓,說:「不會的。」
趙略輕易地劃破了加斯帕德心臟處的傷痕。
自從那裡被一箭射中, 加斯帕德經常會不自覺地撫摸那裡,就好像那裡永遠留著一個他無比在意的傷口。身為洛林教皇,什麼傷口不能痊癒, 那裡的傷卻始終都沒好全。
沒好全,以至於血一下子就流了出來,順著趙略的手指與手腕流下。
狹小的空間內,趙略終於聞到了撲入鼻尖的糜爛甜香。
他動了動手指,碰到了與心臟長在一塊的那張紙條。
但並非是被強行塞進了心臟里,雖然有一部分與心臟長在一起,但總的來說更像是心臟被剖出一小塊部分,用來好好地保存著紙條。
加斯帕德緊皺眉頭,痛苦地朝後面仰了仰,他說:「你以前,也是這樣對她的。」
不等趙略反應這個她指的是夫人,他又說:「主神陷入困境,你也有著一個困境。」
他說如果趙略取出紙條,那麼他會死,趙略恢復為天道復活他,但事實會是,趙略無法復活加斯帕德。
趙略問他原因,他回答:「因為我會瘋掉的。」
——瘋掉的加斯帕德,就不再是現在的他了。
但如果趙略不取出紙條,主神會大獲全勝。
趙略摩挲著那張紙條,像是在摩挲加斯帕德的一顆心。
僅僅是觸碰著紙條,他便已經想起了很多事情。比如紙條上寫的是什麼,比如他取出紙條會恢復記憶和力量。
比如一些在真正的法琅西發生過的事情。
其中有一幕幾乎與現在重合。
曾經在母體的祭壇中,林行韜對著子爵夫人懷著的邪神抓取心臟。
[帶著熱意的指尖緩緩刺入柔嫩的胸膛中,穿過一層層骨頭和肉,直到手指彎曲,將一顆顫動的心臟包在掌心。]
那位邪神被他魅惑了,不反抗甚至幫助他扯出了自己的心臟。
然後趙略的記憶停在子爵夫人在晨光中獻祭的畫面,金色的血液汩汩如小溪。
不知為什麼,她心甘情願被林行韜傷害、為林行韜奉獻的畫面特別鮮明。
鮮明到在趙略第一次見到加斯帕德時心裡就冒出一句話——不可以辜負。
[媽媽愛你——路、路易斯,我好疼啊——啊,路易斯也受傷了,你傷到自己了嗎?你疼嗎?——]
[對不起,媽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