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軒隱忍著移開目光,歌聲還在繼續,舞台上卻沒有了楚惜的身影。他搜尋了一圈,才發現她走到人群中熱鬧了。
她那麼耀眼,人那麼多也沒能掩蓋她的光芒。
白軒往後靠去,臉上的稜角漸漸柔軟,目光悠長,一眼不落只對她。
殷醉精準地捕捉到他眼中的那一抹柔情,語不怒人死不休:「這種場景我曾經看過很多次。」
不太和諧的話讓白軒的眼眸微顫了兩下。目光漸漸收回。
「所以?你不還是不適合她?」
殷醉吸了吸臉,將這煩人的話語自動過濾。他說:「我喜歡過她,在大學裡,我喜歡了她四年,她還是適合自由,她不該被婚姻束縛,如果你真想和她在一起一輩子,就別想用任何東西來約束她,這只會適得其反。」
男人之間的默契來源大多因為女人,過程或明爭或暗鬥都沒關係,到最後總有一個人要落敗。
一個「喜歡過」,已經宣示了成與敗。
白軒舉起手中的酒,與殷醉隔空乾杯,倆人一飲而盡,一滴不落。
一曲終,人盡散,各自回家,或彼此搭伴。
不是一路人。卻都在路上。
第二天。
楚惜被門鈴聲吵醒,是給她送早餐順便來了解她狀況的蘇沐顏。
楚惜望了一眼門外,那裡停著一輛車,從半降下來的車窗,她能看到陸明翰坐在裡面,不禁心裡哀嘆了一聲。這鐵定是被蘇沐顏拉來當司機的,今天是周末,或許木木也在。
楚惜一晚上都沒睡好。
白軒的那一耳光讓她失眠了,她也就說說,誰知道他真打。
算了,皮糙肉厚的。打了也就打了吧,楚惜如是想。
蘇沐顏將早餐放下,一臉驚喜地撲在沙發上,還煞有其事地吊人胃口。「你猜我昨晚在酒吧的時候有沒有去廁所?」
楚惜側躺著閉眼補覺,聞言,臉上猛然一陣紅翻天,想起在廁所的那一幕,就又更加臉紅心跳了。
「一場狂歡之後你就這麼佛了?你以前可不這樣的?感覺自己老了嗨不動了?」
三個連問之後沒聽見人回答,蘇沐顏還是憋不住了:「其實是白軒一早打電話給我的……」
這個時候了還在吊胃口,她說這話的同時,還不忘打量著楚惜的表情,她表面上看似無動於衷,只有蘇沐顏看到她的雙手已經微微蜷縮起來,整個身子往前傾了傾,那是期盼的表現。
「他讓我跟你道歉,關於所有事,他都覺得應該跟你道歉。」
楚惜突然抬頭。
一巴掌不夠疼?還讓別人來代他道歉?
她緩緩起身,靠著沙發眯起眼。仔細一想這倒挺像白軒的做派,他的倔與楚惜一樣,不會這麼快妥協,讓蘇沐顏來說和已經是最大的妥協了。
蘇沐顏看了看時間,興許是有事要忙,她站起身迅速丟下一句話,「無論什麼事情。請遵從自己的內心吧。」
她低著頭,沉默不語。
蘇沐顏沒死心,硬是要她表個態,「早餐要吃啊,白軒讓我買的。」
頓了兩秒,楚惜「哦」了一聲。
蘇沐顏趁熱打鐵:「他還是很照顧你的。」
「也許吧。」
「他很喜歡你啊。」
「……」
「你也喜歡他吧,不然為什麼會因為和他吵架就如此生氣,不相干的人連抬眼都覺得嫌棄。」
「……」
「你喜歡他,我確定了!」
「……也沒有多喜歡。」
「我說到這裡的時候,你的眼睛在發光在笑,喜歡一個人嘴巴可以說謊,但眼睛不可以。」
楚惜還沒來得及反駁她。擱在一旁的電話響起,蘇沐顏先瞥到了來電顯示,笑了笑,轉身離開了。
接起電話,那邊沉默了一會兒,繼而嘆出一口氣,仿佛是放下了什麼,說:「楚惜,看電影嗎?我去接你。」
從手機另一端傳過來的是白軒的聲音,興許是昨晚喝了酒,興許是沒睡好,他的聲音喑啞得不行,穿透過楚惜的耳膜,卻依舊能讓她的手為之一顫,連內心深處都泛起了漣漪。
沒等到回音,白軒那邊莫名其妙的「嗯」了一聲,隨後窸窸窣窣的應該是要掛電話了。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楚惜終於開口,「好,過來接我。」
猶如久旱逢甘霖,白軒呼吸一窒,轉而笑了。
凡事都在冥冥之中註定,如果有緣,無論過多久,該走到一起的,還是會向對方迎面走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