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对于大多数罗马人来说,赛里斯国只是一个传说中的国度,去往那里的路途实在太过遥远了。从陆路走的话,必须通过辽阔的帕提亚平原和险峻无比的高原险峰,然后再绕到贵霜,再通过一条狭长而危险的沙漠走廊才能抵达她的边境。如果运气好能安然抵达的话,也要花上半年到一年。除了为牟取暴利的远途商人,没人会去尝试到那里去。一般而言,赛里斯的丝绸都是通过帕提亚人转卖给我们的。当然,我并没有说,是利益的趋使才让我产生了这样的想法。实在是关于赛里斯国的传说强烈地吸引着我,那个神秘、富裕的国度不断地出现在我的梦里,但由于我始终没有找到前往那里的海路,因此没有办法实现到那里去一趟的愿望。直到有一天,我们劫掠了一条船,船上有一个来自东方国度的学者。那是一个古怪的老头,但是非常地博学,他会说十多种不同地方的语言,他去过的地方比我们船上所有的人去过的地方还多。可是他很少和人说话,自从他的儿子被我的伙伴杀死以后更是如此。他一般不会与别人交流,整日地端坐在船舱里,好像在祈祷一般喃喃地念叨着什么。由于他丰富的知识,我们最后没有杀他,而把他留了下来,用来为我们指点去往各地的方向。可是不久,事情发生了变化,有一天深夜,当我坐在甲板上,望着东方的星辰发呆的时候,他悄悄地坐在了我的身边。我们聊了起来,他已经完全不把我当成了杀害他家人的刽子手了。那种深邃而又宁静的声音我至今难以忘怀,在之后的几年里我们经常进行这样的深夜谈话,直到他在阿非利加得了疟疾去世。在这段短暂的时光里,我的心灵发生了很大的波动,我开始对自己以前的恶行而后悔,并且在以后的日子里尽量劝阻我的同伴们少开杀戒。他对我的影响是如此之深以至于在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无法把他忘掉,每当我望着夜空里闪亮的群星,我都会想道他的脸庞和他的声音。那是多么慈祥而又充满了爱的目光啊!”萨拉加西亚对着天叹道,“我夺取了他的儿子,但是他反过来把我当作了他的儿子。我,我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他从来没有告诉我们过,但是,但是我……一直没有让他的形象在我的心坎里消逝过,事实上,我最后决定退出这个不名誉的职业很大程度上也是由于他的缘故。”他停顿了一会儿,又说道,“噢,对不起,我说了半天毫无关系的话,对不起。这是因为谈到赛里斯,我总不免地要想到他。正是他,告诉我们前往赛里斯的另一种可能。”萨拉加西亚又停了下来。
“还有,其他的路?”加图不解地问道。
“是的。那是一条所有人都想不到的路。”
“除了陆路,只有海路了。难不成可以从天上飞过去?”加图说。
“不,亲爱的加图。天神不会同意我们能够随意飞上奥林匹斯山与他们并驾齐驱的,我们唯一有能力做到的就是开辟一条前人从来没有想过更加没有试过的航道。”
“那你要怎么做呢?”
“我的这位朋友告诉我们,由于地球是圆的,如果我们往西行驶的话,那就很有可能以更短的路到达赛里斯国。他甚至告诉我,经过他的计算,从叙拉古出海的话,只要三到四个月就可以抵达赛里斯。”
“即使地球是圆的,我还是无法理解,我们怎么可能从一个相反的方向到达同一个目的地呢?”加图问道。
萨拉加西亚把手蜷成一个拳头,举了起来。
“你瞧,这是地球的话,这是罗马,而这是赛里斯国。”他在自己的拳头上比划着,“我们可以朝东走,到达赛里斯。同样也可以向西走。”他在拳头上画着圈,然后望着加图。
看到这个年轻人仍然一脸的迷惑,他又反复演示了这条与众不同的路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