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琪咕咚咕咚地喝了个底朝天。
塔西佗走到甘英身旁,轻声问道:“她确实什么都不记得了?”
“除了她的名字。”甘英停顿了一会儿,又道,“还有她的母亲。”
“只有她的母亲?如果她连你都不认得了,那她一定失去了相当长的一段记忆了。”
甘英点点头道:“是的,幸亏她在第一时间被我们发现,否则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你好像对她记忆的丧失并不担心?”塔西佗道。
甘英沉默了一小会儿,说道:“对阿琪这样受到过多次难以承受的打击的人,抹去这些记忆对她来说未必是坏事。相对她的记忆,我更关心的是这究竟是怎么一会事?阿琪明明已经死去了,是我亲手将她下葬的。为什么……为什么……”
“这里是哪里?”喝完水的阿琪左右张望着,“怎么这里的人长得都和基纳一样?”
基纳这个久违了名字突然撞进了甘英的脑海。
他缓缓走到了阿琪面前。
阿琪瞪大了眼睛,仰望着甘英,目光中流露出了敌意和怀疑,就像她第一次见到甘英时那样:“你是谁?是汉人吗?我娘在哪儿?其他人呢?大家都到哪儿去了?”阿琪一连串的问题径直地蹦了出来。
甘英望着这双眼睛,现在的阿琪真正地回到了还在大漠中,在她母亲的羽翼下顽皮任性的角色。看着这双眼睛,甘英的嘴唇颤抖着。
“你是汉人吗?”见到他不回答,阿琪又用拉丁语把这个问题问了一边。
甘英点点头道:“对,我是汉人。”
“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大秦国。”
“大秦国?”阿琪那双大眼睛滑向了一边,在记忆中搜索起这个熟悉的名字,“大秦国不是基纳他们的故乡吗?是不是他们把我带到这里来的?可是我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呢?”她双手托腮,好像小姑娘一般愁眉苦脸起来。
“他们……他们都没有来。”甘英不敢再望着她的眼睛撒谎,“你的母亲……”
“我娘怎么了?”阿琪追问了一句。
“她……她……她也没有来。”
“不,不可能!”阿琪拼命摇着头道,“我娘不会丢下我不管的!她究竟怎么了!”
“她没有丢下你不管,”甘英一面说着,一面拼命地在考虑怎么编织起一个可信的故事来,“她在照顾你们族里的人,为的是……为的是……让他们能够尽快打理好行装,可以回到自己的故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