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並肩走在馬路一側,一邊聊天,一邊朝著遠離鬧市區的方向前進,腳下的影子隨著路燈的位置不斷變換拉長,像是逆時針旋轉的分針。
拐過彎,就來到了江邊步道。
因為時間比較晚,他們免去了排隊的困擾,直接上了船。
「津城還有這種吃飯的地兒呢?」喬卿走近船艙,挑了個窗邊的位置落座,十分好奇地打量著內部很有時代感的風裝潢,「肯定很貴吧?」
「還好吧。」封縉雲望著窗外的江面,視線略有些出神,「主要是景色不錯,想帶你來看看。」
喬卿也跟著他把目光投向窗外。
夜空之上,一輪明月高懸,城市高樓的燈火倒映在粼粼江面上,像是黑色幕布被劃破了一道裂痕,從下面隱隱透出遮掩的亮光來。
「不會有落差感嗎?」喬卿收回視線問他。
「什麼?」
「不久前還在那種萬眾矚目的頒獎典禮,周圍都是各行各業的名人,現在卻一下子跑到這種冷冷清清的地方來,不會有落差感嗎?」喬卿解釋道,「我聽說,很多粉絲聽完演唱會回家,都會有種很想哭的衝動。」
「我倒不會,」封縉雲失笑,坦然回答道,「我反而更喜歡呆在這裡的感覺。」
他其實想說的是「更喜歡和你一起呆在這裡的感覺」。
但話到嘴邊,封縉雲還是改口了。
他又問:「你有沒有聽過佩索阿的那首詩?」
喬卿搖頭。
「世界是黑夜的墓園,冷漠的月光下,黑的或白的墓碑在生長,萬物與我都是荒誕的靜寂。」
萬物與我都是荒誕的靜寂,此時我想你。
男人支著下頜,坐在順流而下的江船上,用低沉的嗓音對著眼前的心上人念出了那首著名的情詩。
夜風吹過,懸在頭頂的紅紙燈籠搖晃著灑下朦朧的紅光,隔著飯菜蒸騰的熱氣,狹窄的船艙像是被熊熊火光照亮。
喬卿垂眸盯著杯中搖晃的燈影,卻忽然也想起了一句詩:
小舟從此逝,江海寄餘生。
餘生……
可人生在世,未來如何,誰又能說得准呢?
喬卿一貫是及時行樂派的,所以他抬頭看著坐在對面的封縉雲,嘴角情不自禁地勾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