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重的血腥味刺激著每一個人的鼻腔。樓上似乎是有人在笑,神經質的尖利聲音讓遲修彬本就鈍痛的神經突突直跳起來。
「你幹什麼!」
他突然暴喝一聲,一把抓住了付光遠的手腕。
付光遠疼得「啊」了一聲,手裡的手機直接掉到了地上。
但當著遲修彬的面,他卻不敢發火,只能磕磕絆絆地說:「遲……遲哥,人都沒了,總得報警吧?再說了,她是自己跳的樓,也不管我們的事……」
付光遠越說聲音越低。
被深夜的冷風一吹,他混混沌沌的腦袋也清醒了些。
看著昏暗光線下目眥欲裂瞪著自己的男人,付光遠的腦海里突然閃過一個恐怖的念頭——
這姑娘,真的是自己跳下去的嗎?
如果、如果是遲修彬一不小心把她推下去的話……
那遲修彬,豈不是就成過失殺人了!?
「不許報警!」
遲修彬垂眸死死盯著那具蒼白的軀體,牙關緊咬,脖頸上青筋畢露。
付光遠被他這副模樣嚇到了,竟然站在原地半天一動不動,連掉在地上的手機也忘了撿。
過了一會兒,遲修彬才啞著嗓子說:「我家老頭子,最近眼看著身體要不行了,我那兩個好姐姐,哼,可一直都在盯著我手裡的華影股份呢!要是現在報警,她們絕對會拿這個炒作,逼著老頭子改遺囑!」
他急促地喘著氣,目光掃過和自己一起站在黑夜中、連面容都模糊不清的幾位製片導演和投資人,忽然搖晃著後退半步,指著他們的鼻子大罵道:
「別他媽用這種看敗類的眼神看著我!搞得好像你們很乾淨似的!你!就是你,前段時間剛背著老婆在劇組搞大了一個女演員的肚子,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也是!公司里的年輕練習生無論男女,哪個沒被你騷擾過?都他媽裝什麼好人呢!一群畜生!」
「想想清楚!要是我被華影董事會踢出去了,你們以為,自己還有好日子過嗎!?」
被他視線掃過的人都低下了頭。
帶著餘溫的鮮血仍在草坪上無聲蔓延,但似乎已經無人在意那具逐漸冰涼的軀體了。
一根錯綜複雜的鏈條將這裡的所有人連成了一張無形的網,他們從中獲益無數,但誰也無法從中輕易脫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