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胸膛之中仿佛涌動著一股岩漿般的熱流,那種在看完短片後無處宣洩的激烈情感,讓李駿的眼睛都情不自禁地開始泛紅:
「華影就不是一家搞動畫電影的公司!你們的製作成本也遠沒有高到需要一兩個億的地步,為什麼不去A級S級項目的投資現場?」
喬卿輕笑一聲:「這話我原封不動地奉還給你,李導。」
「大家都明白你想說什麼,你大可以換種說法,」捲髮青年上前一步,背著手站在台上,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坦誠一點,直接說我們區區一部動畫電影,為什麼要來跟你搶S+項目的投資,不就行了?」
「至於上限,」說到這裡,喬卿的腦海里忽然閃過表哥說過的一句話,但他暫時還沒到表哥那樣孤獨求敗的地步,所以便換了一種更謙遜的方式表達出來,「在我拍《解夢師》之前,有誰能想到,有誰能預料到,
第一部全息電影能夠斬獲全球幾十億票房?」
他鏗鏘有力道:
「所謂紀錄也好,上限也罷,只要它還有極限存在,那就是用來被人打破的!」
因為嫌熱,喬卿在第一輪演講結束就脫掉了西裝外套,現在只穿著一件白襯衫,脖子上還掛著紅絲帶名牌,清俊乾淨的模樣和剛畢業參加實習的大學生毫無分別。
但李駿站在原地,渾身發寒地望著他,卻仿佛看到了同輩人中不可逾越的一堵高山。
為了這次評審會,他和另外一位導演同樣花費了無數心血投入在前期籌備上,在來這裡之前,每個人都是信心滿滿。
可是在戴上頭盔、看完《鬼怪公司》僅僅三分鐘的短片之後,李駿的信心便蕩然無存了。
焦急、嫉妒和痛苦如蟻群般時時刻刻啃噬著他,此時此刻,在喬卿如有實質的注視下,他十指深深嵌入掌心,哆嗦著嘴唇,幾乎說不出話來。
《鬼怪公司》這部作品,並不是沒有問題。
然而瑕不掩瑜,李駿當然可以挑刺,可他明白,自己能做的,也只有在雞蛋裡挑骨頭的找茬工作罷了。
從業多年,李駿清楚地知道,自己是有一些天分在身上的。
他
第一部作品就拿到了青年電影節的獎項,後續陸續幾部獨立執導的電影,也都收穫了還算不錯的票房。他哥還憑藉他的名聲,成功進入了華影的股東會,時常在人前誇獎他弟弟的導演才華。
每每想到喬卿的這些驚人實績,李駿就輾轉反側,夜不能寐。
他認為自己前半輩子都白活了,辛辛苦苦當了那麼多年導演,拍了那麼多年電影,結果加起來,居然還沒有喬卿一部的票房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