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十三了?」喬卿驚訝道,聲音卻不由得漸漸矮了下去,「我還以為你在上小學……」
「早產,家裡條件又不好,所以看上去比同齡人要瘦小一點。」哥哥低著頭說,注視著妹妹的眼神愧疚中夾雜著憐惜,「是我沒本事,只能想到出來賣唱掙錢的法子,還要害她跟著我一起受委屈。」
「那她的篳篥是誰教的?」喬卿好奇問。
這回妹妹自己回答了,細細柔柔的嗓音聽上去像是春天枝頭的百靈鳥:「是村里一個老戲班的班主,他會很多樂器,有空閒就教了我一些。」
「一些?那除了篳篥,你還會什麼?」
「笛子,葫蘆絲,塤,」女孩睜著一雙大而無神的眼睛,有些驕傲地說道,「我還會用手模仿小鳥的聲音!」
喬卿眼前一亮:「那能模仿一個給我聽聽嗎?」
女孩便當場給他表演了一回,她用雙手捂住嘴巴,兩根小拇指微微翹起,像是鳥兒的尖喙一樣,鼓起胸膛,從喉嚨深處發出一陣輕靈脆啼的聲音,像極了林間跳動嬉戲的百靈鳥。
「太棒了,」喬卿由衷讚揚道,「你願不願意和你哥哥一起,去錄音棚工作一段時間?我可以給你們發工資,但前提是,你們今晚回去得先用手機錄一段demo,讓我和另一位導演聽聽效果。」
雖然喬卿很樂意日行一善,但他並不會拿作品的質量開玩笑。
「真的嗎喬導?」
哥哥呆呆地張大了嘴巴,見妹妹坐在輪椅上,還一副沒反應過來的模樣,趕緊推了推她的後背,「快答應喬導,這可是難得的機會啊妹妹!你的手術費有著落了!」
妹妹卻不像哥哥那麼著急,只是仰起頭,定定地看著喬卿所在的方位。
喬卿發現她並不是完全看不到,大概還保留著一部分光感,有人靠近或者近距離做出動作的時候,她依然能辨別出對方的動作。
於是他在輪椅前半蹲下來,抓住女孩冰涼的雙手,輕聲問道:「怎麼了,是不願意嗎?」
妹妹搖了搖頭,但又很快點了一下頭。
「我剛才聽到他們喊你喬導,」她小聲問道,「你是很有名的大導演嗎?」
「我是導演,但不是什麼『很有名的大導演』,」喬卿笑著回答,「我和你,還有你哥哥一樣,做的工作都是把自己的才藝賣給觀眾,只是形式不一樣而已。」
妹妹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那你說會給我們發工資,是按日薪發,還是月薪?大概能有多少呢?」
「我喜歡這姑娘,」喬卿立刻對她哥哥說,然後轉頭回答女孩的問題,「知道為自己爭取權益,很好,所以我現在給你兩種獲得報酬的方式,你可以自己來選擇。」
「一種是按照日薪結算,一人一天三千,大概錄一周左右的時間,錄製完後我會給你們署名,之後咱們就兩清了;還有一種,是你們錄完歌之後,後續還要配合我們的路演宣傳,但是沒有工資,我會幫你支付眼睛的手術費,還幫你找好醫生,你選擇哪一種?」
哥哥剛想說話,就被喬卿抬手阻止了:「你別說,我想讓她自己來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