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當初的他還來不及表白,就一不小心死了。
幸運的是,即使死了,他還能再次在人間見到她白髮蒼蒼的容顏,親眼看到她拄著拐杖,在自己的墓前一邊燒紙,一邊被陽光曬得昏昏欲睡的模樣。
沒有淚水,沒有悲痛,只有淡淡的懷念。
等到那亡靈姑娘的身影消失在視野中,信空這才轉過身,一步一步走下奈何橋,來到忘川河邊。
他看著自己的倒影,想起了自己初次來到河畔的場景。
凡是加入鬼怪公司的亡靈,都無法通過正常途徑投胎,因為他們的靈魂質量已經在無數次的輪迴中消磨了太多。
在明了生與死的意義之後,歷經忘川洗滌重歸人間,才是他們最終的歸屬。
地府其實也根本不需要什麼所謂的「積分」,因為正常的魂靈很快就能投胎,因此,信空才會在亡靈密布的大街上,一眼就看到了那個姑娘。
和曾經的他一樣,迷茫,無措,渾身上下寫滿了對於死亡的恐懼,即使剛剛經歷過生死,也絲毫沒有對「死亡」這件事有任何實感。
對於人體而言,死亡是短暫的;但對於人類來說,死亡是一段漫長的遺忘過程。
亡靈也一樣。
信空是個固執的傻瓜,他用了整整一百多年歲月,拼命想要擠過奈何橋投胎成人,直到知道那個姑娘和他一樣傻,情願用一輩子銘刻這份記憶,直到親眼目睹時光把一切刻骨銘心變成塵封的回憶,這才釋然著,笑著對同事們說出了那聲「再會」。
雖然艱難,但這一次,他準備好了。
他的靈魂卻在河水的淘洗中逐漸變得澄淨透明,直至徹底化為無數螢光星點沉入河底,信空的意識也隨著奔騰的河流,重歸天地之間,但他的精神始終漂浮在雲端之上,遙遙注視著那位在墓前漸漸停止呼吸的老婦人,目光柔和繾綣。
死亡即是再會。
他們會在不久的將來重逢。
「死亡就像是水消失在了水裡,」童昭撫掌由衷讚嘆道,眼角還帶著一點濕潤,「這個想法太妙了!劇情的表達和主題的升華方式也很令人讚嘆,喬導,費導,兩位辛苦了!」
費靖忙道:「不辛苦不辛苦。」
「哪裡的話,這麼短的時間內能創作出這麼好的作品,要熱血有熱血,要大場面有大場面,還有溫馨深情的劇情,著實不容易。」童昭看向他們,「喬——咦,喬導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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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寫新電影都感覺像是在開一本新書,腦細胞死了不知道多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