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好事。
下了車,狗剩忽然反常地從尤米懷裡掙脫出來,尤米以為它想自己走,就拿著肉乾在前面帶路,可狗剩怎麼也不跟上。
尤米停下,朝它招手,狗剩就是倔倔地不動。
尤米無措,只好過去抱它,然後一抱,向來聽話的狗剩便張嘴發出悲哀一般的嗚咽聲音。
忍了很久的眼淚一下就蹦豆子似地掉出來,尤米放下它說:“這、這你的家鄉,你的家人或許還在這裡……狗剩,你的腿已經好了,也學會了狩獵,你是個獨立的小狼了,可以在這裡生活……”
他不知狗剩有沒有聽懂,但狗剩看他掉眼淚,就不再嗚咽了,它盯著尤米,嗓子裡再也沒發出那種令人心痛的聲音。
狗剩似乎思考了一會兒,許久後,它在沉默中看向了叢林,僵硬地轉過身,邁著步子一步步遠去。
尤米站在原地不動,回過神,他在心裡默念著加油。
狗剩那麼聰明,一定會在這裡混得如魚得水。
一定。
眼淚不知不覺又涌了出來,抬手要擦,已經被安修斯擦掉了,對方摟著他,突然道:“你看。”
尤米抬頭,神色忽變。
不久前還要深入叢林的小狼不知什麼時候回了頭,前一秒還酷酷的小狼忽然像只小狗一樣,瘋狂搖著尾巴朝著他奔跑而來,一路跑一路嗷嗚。
太陽很大,大得刺眼。
尤米哭了。
是的,他根本不想狗剩走!他一直盼著狗剩回頭,他第一次養寵物,狗剩早已經是他的家人。
蹲下去接應,尤米幾乎被小狼撞倒了,小狼第一次這麼橫衝直撞,仿佛把所有的愛都用在了力氣里,撲進尤米懷裡就嗷嗚嗷嗚叫個不停。
有安修斯,尤米才坐穩了,他摟著狗剩,安修斯抱著他:“它不會離開你,這是它的選擇。”
“嗯!”尤米混亂的腦子甚至冒出了個念頭,這會不會是他這些天用黑水晶許願的作用?可低頭一看狗剩的親昵模樣,立馬把那個念頭甩開了。
才不是玄學的作用,狗剩和他一樣,捨不得。
天空湛藍湛藍的,情緒開始平緩,尤米在安修斯的懷裡抱著狗剩,他望著綠油油的山野,產生了一種奇妙的感覺,好像突然墜落,又在墜落中被一隻巨鳥託了起來。
那是一種非常具體的幸福。
小狼在嗚嗚咽咽地拱他,仿佛在抱怨他為什麼不要它。
“不,不是不要你!”尤米輕輕地說,“狗剩,我以為你在這裡會更好更自由。”
“有你在,它不會覺得不自由。”安修斯本能道。
若沒有自由,只是沒有自由。
可沒有尤米,行星不會運轉,一切都會毀滅……安修斯就是這麼認為的。
心情經歷過大起大伏的“母子”倆抱頭痛哭,給狗剩準備的火腿最後被餓了的尤米啃了一口,安修斯看他餓了,便一把抱起人上了車,去最近的集市吃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