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障!”元帥被他的話嚇得臉色發白,“當年太子只是出了意外!那是意外!”
津文笑著看他一眼,他覺得沒意思,不再出聲。
元帥來回踱步,他急得大口喘氣,似乎還想訓斥津文的大逆不道,可是看著兒子傷痕累累的身體,又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這麼多年,無論如何他都只記得忠於皇帝,他不想站錯隊,不想犯錯……可事實證明,從一開始他就是錯了。
許久的寂靜後,元帥深深看了眼外面浩瀚的星河,似乎下定了什麼決心,他閉上眼睛,一字一句道:
“你聽著,現在我們還沒死,就算死,也要死在戰場上,而不是死於皇帝的處決……我們堅持不了多久,現在也不是爭論皇帝對錯的時候,回去的路線已經被堵住,援兵還沒到,他們想把我們逼到彈盡糧絕……那麼,我們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求助最近的垃圾星。”
津文一頓,他不敢置信地看向父親,似乎覺得對方在開玩笑。
“我是認真的,這幾年,垃圾星似乎出了個厲害人物,就是他們的現在的皇帝,所有分散勢力都臣服於他……現今還有一支龐大的星際僱傭兵隊伍,只要給錢,什麼都做。”
津文對這件事也有耳聞,只是以前從沒重視過,他皺眉:“你不會是說,垃圾星那個名叫南波萬.羊修羅斯基的皇帝吧?”
因為這個名字,他一度覺得那皇帝是鬧著玩的。
“對,就是他!”元帥一臉肅穆,“你去做這件事,我們父子倆,不管是誰戰死,到這一步,都算是盡力了。”
津文還想說什麼,就見父親突然靠近,對方動作利索,他尚未反應過來,口鼻已經被一塊布捂住了。
他預感到了什麼,猛烈地開始掙紮起來,可沒一會兒,全身就不受控制地癱軟下去。
津文睜大眼睛,他似乎想看清父親的表情,可只能看到模模糊糊的影子。
“對不起,津文,我已經安排了小型飛船,會有人帶你離開,一定要去找垃圾星那位皇帝,哪怕只能延緩菲植星入侵一天也好,多一天時間,說不定就會有辦法了。”這是他對斯納星皇室僅存的最後一點兒期望了。
“……”
“再見,堅持到最後一刻吧。”父親的聲音似乎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津文的頭很暈,他無法思索更多的事情,他本能地想要說什麼,可身體根本不聽自己使喚,他感覺有人抬起了自己,他感覺身體移動,他感覺渾身發麻,他很快就徹底失去了一切知覺。
就好像死了一樣。
他寧願這次死的是自己。
如果死了,也不知道會不會見到尤米……
津文覺得自己像是沉睡在了海底,時間漸漸變得模糊,好像只過去了一瞬間,又好像過去了一個世紀那麼久……
無盡的虛無後,突然間,身體一陣劇痛,周圍變得滾燙無比,嘈雜的聲音鋪天蓋地而來,幾乎要把他的耳膜刺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