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泓時沒應聲,翻了個身,背對江優,隱約地表達了抗議。顯然,此刻的他並不希望受到任何打擾。
江優無奈地搖了搖頭,這傢伙真是沒救了,大老遠跑到這兒來睡覺。
當然,他是不會見死不救的,於是,沒多久,章遠浩也屁顛屁顛地跑過來了,兩人齊心協力,終於成功把顧泓時拉下了車。
顧泓時顯然還睡意重重,他輕眯著眼,淡淡地望了一眼這稻田與這天。悠悠的白雲在蔚藍的天上晃蕩著,稻田隨風起伏,像是一片碧綠的大海。
的確很漂亮,但現在的他沒什麼興致,或者說,他對很多東西都是如此,很難產生強烈的感覺。
比如,他想不明白蘇靈靈對畫畫的熱愛,整日背著那一大塊畫板不累嗎?
“阿時,你不是說要拍照嗎?來看啊,多美啊!”章遠浩一邊拖著顧泓時,一邊嘮叨著。
顧泓時打了個哈欠,漫不經心地“嗯”了一聲,隨便拍拍吧,反正來這兒也不知道要幹什麼。
他就這麼跟在他們後邊,慢慢地邁著步子,臉上一片空白,偶爾會舉起掛在脖子前的相機,隨手拍幾下。
因而被江優稱為沒有靈魂的攝影師,技術是有的,感情是空白的。為此,顧泓時毫不在意:“好看就行了。”
偶爾,他們會碰上一些正在稻田裡工作的村民。那些村民看見這些貿然闖進來的陌生人,都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
他們衣著時尚,氣質不凡,都是些俊男美女,一看就不是這個村子裡的人。蘇靈靈很是熱情,碰上打量的目光,都會熱情的招呼,那些村民不自覺被感染了,便也充滿善意地點頭微笑。
但交流卻是有些困難的,聽著村民們那生澀且蹩腳的普通話,他們有些摸不著頭腦。
幾個人就這麼說說笑笑地遊蕩在稻田中。顧泓時跟在他們後邊,好不容易蘇靈靈終於停下來了,她比劃了一下視角,決定就地寫生。
顧泓時看了一圈,決定隨便走走。他往邊上的稻子繞了一圈,看那稻穗綠得實在漂亮,便伸手挑了一根,對焦鏡頭,準備拍攝。
但下一秒,那稻田裡想起了細細碎碎的動靜。他剛眯起眼,就看到面前的稻子被人輕輕撥開,一個姑娘就這麼鑽了出來。
他被這意外發愣不過數秒,便神色淡然,指尖夏的快門因為慣性,依然按了下來。
那姑娘像是受驚的小鹿,大大的眼睛裡滿是訝然,她目不轉睛地看著顧泓時,嘴唇動了又動,硬是說不出一句話來。
顧泓時淡淡瞥了她一眼,便像是沒看見她一般,後退,轉身,離開,一氣呵成。
你第一次見到顧泓時,是什麼感覺?
後來有人問她。
“冷漠,高傲,印象差極了。”她說著,嘴角卻噙著一絲淡淡的笑。
顧泓時:“……沒有啊,沒有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