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眸,沉默。
“綿綿啊,這是你自己的事兒,你自己做主。”溫綿奶奶見溫綿沉默,便開口勸導。
除了奶奶考慮的,溫綿心裡有更多的想法。
離開這裡,把奶奶一個人留在村子裡,她有些不放心。
另一個是她實在惶恐,如果是別人贈與的也就罷了,偏偏是他。這樣總覺得讓她自己成了一個永遠低他一頭的弱者。
她那可憐又弱小的自尊忽然跳出來阻攔她,讓她說不。她寧願一個人站在貧弱的原地,努力有一天站在他的身邊,與他看齊。
但,她想要明白一件事。
“這是你爸爸的主意?”溫綿小心開口,眉眼帶著含蓄的試探。
顧泓時含糊地應了聲“嗯”,然後別開臉,像是怕她不相信似的,又補充道:“我爸爸媽媽一直很喜歡女孩子,所以希望能以這樣的方式,一時幫助有需要的人,二是以此有個精神慰藉。”
他從未說過這般長的廢話,他向來不屑解釋。但似乎不這麼說,心裡好像有些發虛。
溫綿心底的那一顆小火苗被澆滅了。
於是,她倔強地對他搖了搖頭。
顧泓時眼裡閃過一瞬訝然,最後,瞬息,湮滅。他認真地端詳了一下溫綿,沒有問為什麼,也沒有再說什麼。
其實,溫綿在說出口的那一瞬間就後悔了的。
如果他能問一句為什麼,也許她會說。
她又那麼一點自私地,希望他能說服她。
但他不會。
他那麼驕傲的人,當然不會做這樣的事情。
第二天,溫綿親自送顧泓時出門,他們依然是一前一後地走著,從不並肩。
顧泓時什麼都沒帶,就一個人說來就來了,走的時候也是,拒絕了任何東西,輕飄飄的。
溫綿背著書包,跟在他後面慢慢走著。他們兩個人都走的很慢,中間的距離里流動著詭異的空氣。
她緊緊盯著前面那個背影,也許,這就是最後一面了。她想。一旦開始這種消極的想法,她就有點控制不住,眼睛竟慢慢地紅了起來。
慢慢的垂下臉,視線開始模糊。
如果她不是溫綿那該有多好。
不至於與他間隔著跨越不過的銀河。
就連走近他走需要勇氣。
她越走越慢,漸漸的與他拖出了一大段距離。前面不遠處已經有車子停靠在路口等待了,只要顧泓時再邁出幾步,他們今後的距離就無法丈量了。
她手背抹了一下眼睛,都是眼淚。
然後,在模糊的視線中,前面那個身影忽然停住了。她不自覺也停下腳步,呆呆地看著他。
停頓了大概半分鐘,顧泓時冷著臉轉過了身。他大步流星地走向溫綿,然後一把拽住了她的手。
她懵了。
“跟我走。”顧泓時認真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