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沒有去遮掩那些醜陋的傷疤。
他從懂事以來就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因為溫慈每周都會來找他,有時候祈東也在。
溫慈精神有問題,偶爾對他很好很好,但也會因為他哪句話惹她不高興而對他使用暴力。
他覺得自己可能也是個瘋子,他不怕疼,溫慈用開水燙他的時候,他都能一聲不吭。
她罵他怪物。
祈東一開始會指責溫慈,後來他也大罵母子兩都是怪物。
祈安安沒讓祈寧轉移話題,「全是她弄的?」
祈寧示意自己的雙手,手臂上面密密麻麻不知道有多少刀疤,「也有我自己弄的。」
祈安安倏地起身,「你瘋了嗎祈寧!」
祈寧對上她視線,隨後低下頭顱,「對不起啊,姐姐,嚇到你了。」
祈安安頭大,她翻遍記憶,還是不知道這個弟弟是何時變成這樣的。
畢竟,她進入這個世界不到一年,和祈寧相處的那些記憶,甚至不是她親自去經歷的。
「明天,我陪你去看心理醫生。」她鄭重地說。
祈寧也認真地點頭,「好。」
祈安安見他這般聽話,心情十分複雜。
他這心理都不知道已經扭曲成什麼樣了。
但他卻主動跟她坦白……他到底在想什麼?
手機忽然震動起來,祈安安見是顧拾,想都沒想就接通,「阿拾?」
剛才還嚴肅的聲音,轉瞬變得軟甜起來。
祈寧目不轉睛,觀察著她生動的眉眼。
在他的記憶里,這個姐姐,似乎永遠都沒有煩惱,總是那麼開心,特別是在顧拾面前。
「茶几上那個藍色的杯子,你知不知道放哪兒了?」
顧拾公事公辦的聲音從手機里傳來。
祈寧也聽到了。
那個男人是什麼心思,他很清楚。
祈安安卻好像沒察覺,細想一下說,「我不太記得,是不是你拿回書房了?」
顧拾:「沒看到有。」
祈安安:「那……」
她剛開口,這邊已經靠過來的祈寧低聲說,「姐姐,你要不要先回房間,我穿好衣服去找你。」
「哦,好……」祈安安拿著手機往外走。
手機那端的顧拾忽然問,「在哪兒?」
祈安安遲鈍地反應過來,她回頭看一眼,這弟弟是故意的吧??
祈寧朝她揚唇笑,一派純良。
她走出房間,回答顧拾,「在弟弟的房間,跟他談點事情。」
顧拾的語氣冷硬得仿佛在陳述,「沒穿衣服談。」
祈安安:「……他剛洗完澡,但有浴巾。」
她老老實實告訴他,免得他一個人在酒店想東想西,把所有罪名都往她頭頂疊加……
而且,祈寧是她弟弟,這種醋,有什麼好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