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心地瞥著姐姐的神情，又很快地收回目光，攥緊方向盤。
「你倒是坦誠。」祈安安一整個頭大，「給你將功補過的機會，以後好好干，行不行？」
她清楚祈寧不在乎祈家，不在乎祈氏集團，甚至不在乎任何人，但是他好像唯獨能把她的話聽進去。
祈寧點頭，「好。」
一副認真聽話、三好青年的模樣。
他摩挲著方向盤，有什麼柔軟溫暖的東西在胸腔里生長著，讓他感覺自己像是泡在溫水裡，很舒服。
他明明做了世人眼裡的錯事，但是並沒有因此受到責罵。
姐姐這算不算是……維護他，偏袒他。
而且，姐姐真的很厲害，才剛接觸集團事務，就猜到他在搞小動作。
但他其實也沒幹什麼，只是把祁氏集團腐敗混亂的現狀揭露出去而已。
車輛行駛在道路間，逐漸遠離市區。
祈安安提議道，「你要是不喜歡跟在爸身邊，就自己創業，我相信你可以的。」
祈寧：「姐姐在哪兒，我在哪兒。」
「……但爸爸對你並不好。」
祈寧沉默半晌，緩緩回道，「幾個月前，姐姐肺部感染，動過大手術，爸媽在打離婚官司，沒人管姐姐，我那時候在想，親生的或者非親生的，死了或者活著，好像都沒有什麼意義，爸爸對我不好，但他不也照樣放棄了姐姐？」
他沒說的是，她手術的時候的，他拿刀把自己的手腕給割了，他在想，他和姐姐會是誰先死呢。
當然，最後的結果還挺好的。
他看一眼旁邊，正好對上祈安安注視的眼神。
祈安安關心的是，「爸媽都不管我，你還知道我那麼多消息，你偷偷來看我？」
祈寧眼眸微閃，竟有些羞赧起來，好一會兒才低聲說：「我去看姐姐，不是應該的嗎？」
聽到姐姐甦醒的那天，他在夜裡趕過來，見到了風.塵僕僕的顧拾。
不過那並不是他第一次在療養院見到他。
他了解過顧拾這個人。貧困生，對金錢沒有太多執念，本人更偏向藝術家的氣質，可是顧拾最終卻走上瘋狂擴張資本的道路。
究其原因，是因為姐姐。
「安安，檢測到後車車主的惡意值超標。」
小黑忽然預警的聲音，讓祈安安眼皮微跳。
她視線從手機屏幕上移開，不經意一般看向車窗外。
雲霄療養院處於郊外，現在他們路經的地段沒什麼人。
除了荒地就是關閉著大門的廠房。
而在他們的車後方，不緩不慢跟著兩輛車。
祈寧也感覺到了什麼，看向後視鏡時，眼神迸射出一絲冷光。
他並沒有感覺到意外。
他一直等著這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