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憲本以為只傳自己,如今聽說還有東淑,自覺意外,何況東淑女扮男裝的,見不得人。便要先行回府讓她換衣裳。
然而來迎的太監陪著笑催道:「尚書大人還是別耽擱了,我們先前在府內已經等了半晌,若還耽誤下去只怕皇上會不高興。何況杜公公說,那寶貝乃是難得一見的,皇上喜歡著呢……見了大人跟這位小哥兒自然是嘉獎的,可別讓喜事反而變成壞事。」
蕭憲一想,反正皇帝也見過東淑,而且又不是故意的要去欺君,事出突然,皇上也不會怪罪,於是便跟東淑轉道進宮。
務觀樓中,李衾因見他們都走了,自站了片刻,才心事重重的下樓。
上了轎子往回,將到李府的時候,才有一個人騎馬而至,這人下馬後跑到轎子旁邊,跟李衾低語了一句。
李衾掀起轎簾,微微傾身,詫異問道:「你說什麼?」
那人躬身答道:「蕭尚書跟那位江公子一起進宮去了。」
李衾雙眼微睜,像是不可置信,那手挽著轎簾半晌都不能放下,像是僵了一樣。
宮中。
這次皇帝並不是在武德殿,反而是在西暖閣。
杜太監跟穆大人送了寶物而來,文帝過目,嘖然嘆道:「好東西,這是漢代的無異了,雖然青釉褐斑瓷不錯,但到底要一窺裡頭究竟,就算毀了外面的……到底也要一試。」
當下命工部跟大內的好手一起去恢復那幾樣東西。
此刻鎮遠侯李持酒在旁邊,左顧右盼,竟說道:「這個東西我見過。」
文帝笑問:「你哪裡見過?」
李持酒道:「當初我……江雪弄了這幾樣在屋子裡,我還笑她是從哪裡撿到的破爛兒呢。」
文帝聽了這句,想了想,便對李持酒道:「如今你知道,這原本不是破爛兒,只是外頭偽裝的很像,裡頭藏著的卻是金玉,你是什麼想法兒?」
李持酒再直,也聽出了文帝這幾句的言外之意,他哪裡是說著青釉褐斑瓷,而是自己欣賞的那個人。
當下嗤嗤笑道:「我看走眼,走了寶,我自認了便是,總不能再奪回來,人家是有主兒的。」
文帝哈哈大笑。
皇帝笑了片刻,說道:「難得聽你說一句正經的話,還以為你會不管不顧呢。」
李持酒聳聳肩膀:「我倒是想。」
「那為何不去做?」
李持酒道:「皇上,莫要跟我玩笑,這話公主也跟我說過,當時我跟公主說,我無權無勢沒有根基依靠的一個窮困小子,跳的不慎,還可能給人砍了頭呢,哪裡敢做這種大逆的事情,除非我造了反。」
自古以來,當著皇帝的面兒提「造反」的,大概只有李持酒了。
難得文帝不以為然,他想了會兒,忽地說道:「鎮遠侯,朕問你,你這輩子,有沒有什麼願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