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婚期將至,東淑就搬回了蕭家,連日裡並不出門。
因為江成福回來了,東淑有意讓明值跟父親多相處,故而讓他父子兩人仍留在了別院。她這裡除了每天跟老太太和太太們相處的時光,多半時候東淑就待在自個兒的房中。
本來跟李衾重歸於好,對東淑來說是夢寐以求的事情,除了那不該有的記憶重又出現。
蕭憲跟李衾都沒跟她提過廣恩寺的事,彩勝因不知她就是東淑自然也不會說,但東淑本性聰明,追根究底的一想,有些蛛絲馬跡便清晰可見了。
比如她曾經百思不解的歲寒庵里太子被殺之事,為什麼謹慎如李衾會貿然插手。
當時蕭憲失言也曾跟她說過,李衾差點兒害死她。
太子那張臉一直在她眼前晃動,以及他當時對自己說的話。
東淑的記憶就像是給封存在一張薄薄的繭內,掙扎著露出些雛形,她又害怕,又想急欲知道。
當「廣恩寺」三個字出現後,所有記憶如同那天的大雨傾盆而至,幾乎將她摧毀。
她記得那個人粗喘的聲音,所說的那些不堪入耳的話。
那種感覺已經不能用「糟糕」來形容。
起初她以為是太子,但是隨著記憶一點點清晰,那人猙獰的臉,跟當初在翊坤宮看到的那張臉合二為一。
她發現自己陷入了一個可怕的噩夢裡。
早知道是這樣,寧肯就渾渾噩噩的這輩子也就罷了。
所以在皇帝碰到她的時候,東淑的反應才會那樣大。
她只想把面前的這個人碎屍萬段,又仿佛就算殺了他都不能解除心頭之恨。
但是這些話她不能告訴李衾,更加不能告訴蕭憲。
她知道蕭憲若是知道真相,一定會不顧一切的,而李衾……他已經為她幹過一次驚世駭俗的事了。
而如今的仇人竟然是皇帝,若是說了出來,叫他們兩個如何抉擇?
難道真的要為了她,去造反嗎?!
對於蕭憲,東淑只想用自己的能力保護他,那就是別給他找事兒。
但是對於李衾,東淑的心情很複雜,愛是一定愛他的,也很想到他身邊去——當初還沒有恢復記憶的時候,就是這麼單純的渴望著的。
可因為廣恩寺的事情,就像是身心都壓了一塊巨石,讓她無法喘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