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卻並沒有立刻放開東淑,只是回頭怒視向李衾。
卻見李衾已經施施然地在花梨木的茶桌旁邊坐了,臉色沉靜,態度淡和。
「是你,一定是你想出的主意, 太惡毒了!」李持酒氣的叫道:「你簡直卑鄙可恥!」
李持酒到底不肯苛責東淑,也不忍責備她半分,可對於李衾就不用那麼客氣了。
而且這種惡毒的法子——居然以詛咒東淑為代價,實在是不可原諒。
若不是還當著東淑的面兒,且又才相見了,這會兒又要跟李衾打起來。
李衾只輕輕地瞥了他一眼,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東淑道:「不關子寧的事。是我自個兒願意的。」
「你……」李持酒微怔,這才依依不捨地把東淑放開,此刻他的眼神里多了些憫恤之類的東西,又低低道:「你不用替他說話,他是個老奸巨猾的人。我很知道他的做派。」
東淑愕然之餘,也有些哭笑不得。
李衾的眉微微地一動,卻仍是沒做聲,只是唇角眼底多了幾分很淺的笑意。
這會兒甘棠送了茶上來,李衾掀開蓋碗,才嘗了一口便道:「這水……怎麼變了味了?」
甘棠忙道:「這還是之前的山泉水。」
李衾不語。
東淑趁機握了握李持酒的手臂,示意他不要暴躁,卻對李衾道:「前幾天才下過大雨的,給天雨一攪,自然味道有些不同。我曾說先不要用這水的。」
李衾點點頭,便對李持酒道:「皇上若不嫌棄,也先吃口茶吧?到底是趕了一整個月的路,著實不易。」
「我沒你那些講究,什麼茶什麼水的,我不稀罕……」李持酒悻悻的,仍然惱怒地瞪著李衾。
不料東淑一笑,走到桌邊親自倒了一盅,捧了給他:「請。」
李持酒換了一副臉色,忙舉手接了過來:「多謝姐姐。」
東淑笑著搖搖頭:「你嘗嘗這水怎麼樣?慢些,還有些燙。」
李持酒哪裡知道是什麼滋味,吃了兩口只覺著心神舒暢,便稱讚說道:「這茶很香,水也甘甜……」
他還沒說完,李衾接著道:「北關地方偏僻且寒冷,那裡的水質有些偏硬,水還帶澀,自然比不上中原地方。只是京城人太多了,井水難免有些污濁,所以這山泉水倒是還好,若論起泡茶來,自然是泉水最佳。」
李持酒聽得目瞪口呆,聽到最後便冷笑道:「我又沒有跟你說話!誰要聽你講這些經!」
此刻裡頭又有嬰孩的啼哭聲傳出來。
東淑回頭看了眼,便對李持酒道:「對了,你來看看這孩子。」
李持酒的手一晃,幸而杯中的水已經不多了。
他愣愣地看著東淑,竟沒有動。
東淑先看了李衾一眼,見他仍是不動聲色,才對李持酒招了招手,領著他到裡頭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