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禮賓看著他的臉,怎麼看也不像是沒事啊。
「打擾一下,您是……湯琰湯主播嗎?」有人認出來。
「我不是。」
「喔,那可能我看錯了。」
小腿疼得受不了,他一遍一遍地捏,頭重得抬不起來,寂然等旁邊的人識趣離開。
過了一會兒,手機突然震動。
緊貼的手臂也跟著震,像應激反應。
居然是程章明。
他還打來幹什麼?
湯琰怔了一下,黯然掛斷。
沒想到程章明又打了一次,再次被摁掉以後,改為發文字:「接電話」
湯琰雙手撐膝,頭低低垂著,胸口溺水一樣透不過氣。
起身快步離開酒店,還沒出去眼淚已經先一步奪眶而出,在臉上肆意地張牙舞爪,啃噬他的髮膚肌理和他的自尊心。他只能一邊低頭加快步伐,一邊把口腔內側咬得更緊,至少讓自己看上去一點事也沒有。
憑什麼啊。
憑什麼?
沿馬路走了好久,一邊走一邊回想這七年的時間,感覺好像生活在一個黑匣子裡,窒息的黑暗的空氣,現在又有水淹進來,快要把他淹死了。
電話再次震動,他深吸一口氣,接起來大喊:「別打了,我恨你!你聽清楚,我說我恨你程章明,我他媽恨死你了!」
最後半句聲嘶力竭,因為嗓子已經完全啞掉。
回到家就把自己脫得一乾二淨。
特意搭配的衣服狼狽地躺在筐里,蜷縮成團,瑟瑟發抖,上面還洇了未乾的水漬。他整個人也像衣服一樣,赤條條地蜷縮在浴室牆邊,抱著膝,背弓得像一隻蝦,皮膚被熱水沖得紅彤彤的。
程章明也沒有再打來。
第二天,湯琰沒去上班,電話里的狀態讓人很擔心。Crystal說要到家裡看他,被他拒絕,說只是昨天喝多了,讓她別打來騷擾自己即可。
「今天有什麼重要的安排。」
「老大你忘啦,今天所有的安排已經取消了。」Crystal傻乎乎地笑了笑,「怎麼好像你能未卜先知一樣,老大你真厲害。」
是啊。
真厲害。
斷開電話,湯琰伏在枕間深深吸氣。
兩天後他出現在台里。往機器前一坐,雖然面容憔悴,但目光依舊有神,還是那位鼎鼎有名的湯主播。
一旁的Crystal暗暗鬆了口氣。
同為化妝師的小姐妹問她:「你怎麼啦,怎麼好像很擔憂的樣子。」
「也沒什麼,就是覺得老大哪裡不對勁。那天打電話的時候你沒聽到,他的聲音太不對了,完全不像是宿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