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錯了。」湯琰頭疼地接起。
「是麼。」語氣中若有似無的不滿,聽得他想掛電話。
不過程章明倒沒掛。
在一陣沉默中,湯琰想起現成的話題:「給你買了衣服。」
「睡衣?」
「……不是。」
怎麼會有這種聯想。
「海邊穿的,回來以後試試吧,你的尺碼我不太拿得准。」
程章明無可無不可地嗯了聲:「跟以前一樣。」
可是,「以前買給你的你也不穿啊,我哪知道合不合身。」
還敢提。
以前他也買過衣服和運動鞋當禮物,程章明收到當沒收到,因為牌子都太奢侈,穿進實驗室會被懷疑是中了彩票。
有時實在頂不住,只好在見湯琰的時候穿。就這樣湯琰還是不高興,說什麼一番心意打了水漂,以後再也不會為他花心思。
「程章明你還在聽嗎。」
被阻斷回憶,他收起思緒:「信號不好。」
察覺到他的敷衍,湯琰情緒像退潮一樣沉下去,「沒其他事,我就跟你說一聲。對了,機票錢轉你卡上了,你在法國用的那張。」
過去七年他們在經濟方面算得一直很清楚,所以湯琰自然而然地以為,機票是各自負擔各自的。
「那張卡已經停了。」
「那就再告訴我一個帳號。」
停滯片刻,程章明的嗓音忽然變得有些冷淡:「湯琰,你是在為我的經濟實力著想,還是要跟我樣樣算個清楚?如果是後者,以後請不要送我任何禮物,那是給彼此找麻煩。」
然後居然就收了線。
湯琰目瞪口呆,差點把衣服拿去退掉。想想還是算了,他無情我不能無義,再說退掉還要再跑一趟。
很晚程章明才回。
客廳的燈關了,準確地說是整個家的燈都熄了,沙發上當然也沒有誰在等他。
推開臥室的房門,湯琰已經睡著了,而且是以涇渭分明的睡法,占據著大床的一半,另一半攤著那幾件新上衣。
吊牌上有價格,地上的購物袋裡也有小票。
程章明直接扔了。
過去把人抱進懷裡,貼著背,懷裡的人掙扎了一下。
睡夢中也在抗拒他的靠近。
程章明把人鬆開,到陽台站了一會兒,讓自己清醒過來。
陽台上那個花盆還在,不過打火機已經被處理了,他低頭看著,眉心不悅地蹙起。
過一會兒,身後出現一道穿著拖鞋的腳步。程章明身體微微震動,卻沒回頭。
客廳詭異地沉默片刻。
湯琰半夢半醒地問:「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沒回房間,還不困?」
程章明的背影很挺拔,雙手插在條紋睡褲里,顯得格外難以溝通。但輪廓拉長,投映在地板上,又顯得很孤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