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將河燈發下,點燃了蠟燭,隱隱照亮了四周。月朗星稀,小溪潺潺。
“今日除夕,黎兒一個人過。願父親大哥在天上安好,二哥早日康復,姐姐不在孤獨,叔叔姨母身體健康,阿城……”她頓了頓。
“阿城如何?”身後驀然響起熟悉的聲音,清亮好聽。
東宮黎心中一顫,不可置信地轉身,令狐城就站在她身後十步的地方。衣冠楚楚,身形挺拔。
眼淚倏地落下,她提著裙子向他跑去。一個結結實實的擁抱,令狐城讓她撞得有一點站不穩。
他輕笑著:“跑這麼急,還哭鼻子。”他一手在東宮黎腰間,一手撫摸著她的長髮。
東宮黎是喜極而泣,她從未想到他會出現在這裡,千里迢迢趕來與她過年。
“你怎麼會來?”她說不出別的話。
“難不成留你一人在此處放河燈嗎?今夜這麼冷,怎麼不多穿點?”他想放手解自己的披風,但東宮黎死死抱著他不鬆手。
令狐城嘴角揚起好看的弧度,眼中都是溺愛的笑:“那就抱著你取暖好了。”
東宮黎哭了許久,止住了眼淚才覺得有些害羞,就這樣主動地投懷送抱實在是有失矜持。於是慢慢鬆了手,擦乾眼淚。
令狐城好整以暇地看著她,眼裡噙著笑。
“看我做什麼?”東宮黎劃劃鼻尖。他喜歡她這種小動作。
“好看啊。除夕夜怎麼能留你一個人,當然要來陪你。”
“千里迢迢趕來,這麼辛苦。”東宮黎有些心疼。
“為了你不辛苦,我也開心。”令狐城還是解下了披風,緊緊裹住東宮黎。
“手呢?冷嗎?”他握住她的手,放在手邊呵了呵氣。抬眼的時候對上東宮黎的眼睛,她的眼神難得的明亮。她從來都是滿腹心事,眼睛像是幽深的古井,有暈不開的憂鬱。
令狐城承認自己是情不自禁了,他三個月未見她,也想了她三個月。除夕夜從家宴上早早告退,快馬加鞭趕到大將軍墓。想到河邊收拾一下自己再去見她,沒想到就這樣見到她。一個人拿著河燈許願,風吹起她單薄的裙擺,顯得整個人清瘦極了。這地方日子定然沒那麼舒坦。
所以當她情不自禁地吻下去的時候,東宮黎的唇抖了抖。她的唇很薄很冷,沒塗唇蜜但很柔軟,有獨特的甜味和清香。他捧起她的臉,加深這個吻。
分開以後東宮黎伏在他肩膀輕微地喘氣。他現在已經比她高了快一頭,東宮黎的臉剛好貼著他的肩膀,她小小的挪動就弄得他鎖骨很癢。
山上的寺廟敲起了鐘聲,然後上京城內一瞬間煙花綻放。天空閃耀著五彩斑斕的亮光,襯著兩個人的年輕的臉龐甚是好看。男才女貌,最是般配。
令狐城抱緊她:“黎兒,往後我們一起生活吧。長長久久,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東宮黎沒想到他會說出這樣的誓言,感動得又要落淚。她心思複雜,又性格涼薄,如今的身份也配不上他。但他自小便照顧著她,教她習武,教她琴棋書畫。他懂她的心,知道她的不甘和委屈,成為她最離不開的人。
她噙著淚重重的點頭:“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