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眼一閉,狠了狠心,依舊跪在地上道,“公子,小芙不是無心之失,她根本沒有錯,是綰綰姑娘……自己故意燙傷了自己。”
溫長生回頭看著她,皺著眉頭問,“你說什麼?”
那婢女苦笑著,抹了一把額頭上流下來的血,“我說,綰綰姑娘是自己燙傷的,而且,她並不是那天早上被雞湯燙傷的,而是頭一天在戒律堂的炭鼎上燙傷的。”
看著溫長生不可置信的臉,她又一口氣把事情講完,“那天夜裡,我明明伺候綰綰姑娘睡下了,可是夜深時,我突然被窗外的貓叫聲吵醒了。我打開窗戶想把貓嚇走,但是卻看見綰綰姑娘一個人悄悄地出了門,身後沒有跟著丫頭,手裡也沒有提燈,我半是擔心,半是好奇……”
等婢女跟上去,發現她大半夜的一個人去戒律堂,於是偷偷的躲在門外看她在做什麼。
沒想到綰綰一個人跪在地上哭了一會,突然像下定了決心似的,她把右肩上的衣服拉下去,上面有一個傷疤。
在戒律堂幾架爐火的光亮下,被婢女看得清清楚楚,那疤痕正是一個“娼”字!
原來綰綰的來歷並不像自己說的那樣,她其實是一個逃出來的妓女。所有進了場子的妓女,都會在身體的某個地方,用一塊燒紅的鐵,烙上一個“娼”字,以標記她們的身份。
眼看著和溫長生即將有美好的未來,雁盪山上就像是世外桃源,所有人都對她很好,連這裡的掌門都同意了她和溫長生的婚事。她絕不會讓肩上這一個字,毀了自己唾手可得的幸福。
她想出了辦法,自己先在戒律堂用終日燃燒的炭鼎把那個疤痕燙爛,第二天故意被雞湯燙傷,然後用新的疤痕掩蓋住了舊的疤痕,也掩蓋了所有不堪的過往。
本來一切已經向最完美的結局裡進行,可是
偏偏這個婢女看見了綰綰的秘密,偏偏這個婢女有個生死相依的好姐妹,偏偏一向寬厚的溫長生這一次不肯放過小芙……
等這個婢女說完,溫長生幾乎瘋了似的跑去了綰綰的房裡。
他站在綰綰的床前,聲音顫抖了起來,“綰綰,你有沒有騙過我……你肩上的傷疤,原本是什麼?”
綰綰原本還在溫婉的笑著,像所有的女子面對自己心愛的人一樣。
但是她聽了溫長生這句話後,笑容瞬間退了下去,她的手指緊緊的抓著身上的被褥,痛苦艱難的開口,“你到底還是知道了,我肩上傷疤本來是一個字,一個……讓我不敢靠近你的字。”
綰綰說不下去了,她羞愧的伏在床上低聲啜泣。
溫長生聽到她親口承認,已經不得不相信這個事實。
他眼前這個女子,在他心裡是個聖潔不可褻瀆的佳人,是個善彈琵琶的妙人,是個將要夜夜為他紅袖添香的美人,可是現在,他卻發現她只是披了一張看似完美的皮,骨子裡卻是腐爛到發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