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看著她的口型,然後笑著點了點頭。
原來大家在老遠就能聞見的香氣,就是這些地上的香塵。
不多時,殿裡出現一個管事模樣的人,大概五十多歲的樣子,頭髮已經花白一半,精神卻比在場一半的年輕人還要好,他笑著看向不依不饒的那個富家子弟,然後緩緩開口。
“這位公子,你的靴子價值五百兩,我們可以賠給你,但是如果你覺得我們的安排有問題,不如現在就請離場。”
那富家子弟嗤笑一聲,“你們賠?好啊,你賠給我,拿了銀子我就走,這麼個沒斤沒兩的比賽,老子已經不想看了!”
那個管事的搖搖頭,笑道,“公子隨意在腳下捧一點灰塵,回去就能賣出五百兩,但是注意不能超過一兩之數。”
眾人驚詫不已,半數以為他在玩笑,半數懂行的已經蹲下去捻了一指灰塵。
那個富家公子本來想破口大罵,但是看有人在研究地上的灰塵,就停了半晌。
人群里有個書生模樣的人突然讚嘆道,“妙啊!雅啊!絕啊!這是古代宮殿裡用的最為奢侈的香塵。”
那個管事模樣的人點點頭,“這位小兄弟有見識,這是我們花了大價錢購得的古方,又用了無數的香料,用匠一百,耗時數月,才鋪滿這一殿的地上,真正是一兩價值千金,半兩可不就是那位公子的靴子的價錢。”
人群里有個女子聞言,遙向那個管事見了個禮,“我聽過這個典故,說是古代有位帝王極愛香料,於是命人把香粉灑在宮殿各處,隨風揚起,香隨風動,所以宮殿中的香氣經久不息,常年走動在香風裡,身體都會自帶一種香氣。由於香粉灑在地上太過奢侈,人們都把這樣的香叫做香塵,自此後再沒有一代帝王這樣做過。”
眾人聽了這個典故,都不禁咂舌,原來這不僅不是灰塵,還是價值千金的,皇帝都不捨不得濫用的香塵。
那個富家子弟此時已經羞愧不已,他既然說了要走,此刻不走似乎又沒有面子,如果走了就錯過了這百年不遇的一場盛事。
他正躊躇著,那個管家卻無意為難,看了他一眼後就又進去了殿中,似乎是走是留隨他高興。
大家看完這一場鬧劇,都暗自高興,自己能夠見證這樣規模的賽事,似乎這個不太友好的插曲,是在給這場比賽暖場,起到最好的宣傳作用。
東宮黎和蘇慕魚隨人群進去了正殿中,看見殿內擺放整齊,排列有矩。
大殿正中間擺了六張梨木大桌,每個桌子上是一套嶄新的調香用具,一看就是參賽者用的桌子。
大殿台階上擺了三道玉石雕花椅,大約是給三個裁判坐的地方,兩邊又擺了一排紅木的椅子,估計是給看客中有身份的人留的。
比賽將要開始,人已經漸漸聚齊了。
蘇慕魚低聲問東宮黎,“古溪師叔他還沒來麼?”
東宮黎環視了周圍一圈,然後指著右側的一群人,咧嘴笑道,“瞧,那邊紅椅上坐著的藍衫男子,他……身後的,不正是你師叔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