惯是要惯的,但不是现在。
坐过去。他低声重复,带上些命令的意思。
有些话不适合在初次重逢的场合下问,不代表就会一直都不问。
秦栯拉过张椅子,坐在林淮对面,房间里还有之前吸完随手扔在桌面的烟蒂,林淮就盯着那块听秦栯在他对面问:多大了?
18。
书念完了吗?
手指在手心攥了攥,林淮闷声道:念完了。
秦栯不带什么情绪地笑了一声:你是说九年义务教育还是幼儿园学前教育?
林淮:
他不想回答,开始沉默,秦栯心知肚明,也不逼他,而是问:为什么删了我?
这问题还不如前一个。
该怎么说呢。
犯了病?
想死?
死之前又觉得该有个交代?
然后点开你的头像了。
又不想死了。
可是活着好累。
不想再看到你。
又忍不住想要再近一点,想要抓得再紧一些。
然而自己还在泥沼中挣扎。
根系开始腐烂,阳光被土壤隔绝。
怎么抓。
明明废了很大力气才去找你的,为什么又把我送走?
被送走那么多次了,为什么你也不想要我?
不想要我,那就算了吧。
林淮没吭声,连烟蒂都不看了,低头盯着鞋面。
过了几秒,秦栯又问:为什么打职业?
终于有能回答的了。
林淮松了一口气,抬头,对上他的眼睛,缓慢而又坚定地说:你说的。
秦栯失笑:我说什么了?
你说了,打的赢你我就能留下来。
这话过了两年,说的人不记得了,听的人还记得清清楚楚的:今年4月21号,春季赛结束那天,你登了个小号打排位,战绩3/8/5。
这战绩听起来都有些假,说出去没人敢信是Ghost能打出来的。
秦栯闻言却整个人愣了一下,神色有些松动。
林淮说:你拿的是补位,射手艾森,我用的是罗蒙德拉,23分46秒,线上单杀。
周遭算不上特别安静,门开着,楼下训练室的门也开着,桌椅拖动的声音偶尔会传上来,呲呲啦啦的,秦栯静默了一会,倏然勾出个笑:是你啊你当时录个屏往外发,我那时候就能退役了。
林淮眉头一下拧了起来:我不会往外发。过了两秒,他补充,以后也不会。
秦栯没忍住,抬手朝他脑门上招呼了一下:口气不小,你以为你能赢我多少次?
赢不了,很难。
如果不是手伤到连正常训练都无法进行,他根本赢不了秦栯。
林淮视线又往下落,盯着他手腕,秦栯却问:那怎么进了SWN?
林淮:什么?
野火跟我说你是他骗过来的。
林淮反应了好一会,低声道:不算。我当时想去MGT。
然后呢?
然后?
然后野某人豪气干云地说:Ghost肯定受伤了,状态下滑得太鸡儿快,MGT向来不做人,大神你来我这吧,你来我这到时候我还能给秦栯包圆过来,我钱多,当然,你也可以当我人傻。
林淮向来不懂人情世故,但却下意识觉得这话不能往外蹦,一蹦野火可能要在坟上蹦三蹦。
他眼珠子微转,道:然后火哥就来我直播间了。
秦栯看着他,过了会儿,低声笑了笑,撒谎。
林淮心一跳。
秦栯却说:撒谎没事,别当着我面喊别人哥。
很气人。
就算没血缘,好歹也跟在他后面做了两年兄弟,成天的认别人做哥哥算怎么回事?
小虫子钻了心,秦栯有些痒,手指无意识地搓了几下,没忍住,抬手挑起林淮下巴:来,喵一声。
林淮:喵?
秦栯笑着,像人贩子似的:听话,喵一声。
林淮:喵?
尾音上扬,小钩子化了实,猛地一下钻进身体勾住心肺都微不可查地震动,五脏六腑像是被挠错了位。
秦栯懵住两秒陡然放下手,站起身抬手按住他脑袋冲下不给林淮看见自己表情,声音却还是散漫的:再有下次就让你学狗叫,下下次学猪叫,然后我会录音。
给你做成闹铃。他沉着脸说。
第26章 打的什么玩意。
喵。
喵呜~
喵喵喵!
喵嗷!
墙角种了两棵夹竹桃, 去年叶子都快僵死了,今年却活了过来,开着细小的玫红色花卉, 甚至能给树下两只小动物提供个蹲的阴影。
猫是黑色的,瘸了一条后退,眼睛还瞎了一只,带着皮.肉外翻的抓痕, 胡子又长又乱,一眼看过去就是外面长街上随处可见的、凶得不像话、见人就会挠会叫的疯猫。
青蛙在角落里叫着,声响顺着晚风四散开。黑猫龇牙咧嘴的,冲着它面前一只乖的不像话的小动物。
说是小动物也不合适,那是个人。
就是很矮很瘦,皮肤还透着些营养不良的苍白, 蹲那蹲着, 一言不发, 一双招子倒是亮晶晶, 但好像不觉得涩一般,半天也不眨一下。
啪嗒
喵呜!
一颗小石子砸到树干上,又滚了好几道, 惊了一直跟人对峙的猫,条件反射地尖叫出声, 三两下蹿上了树又顺着院墙跳了出来, 消失在山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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