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栯低笑一声,折了香烟塞回兜里,仗着屋子里没人往这边看,就算看也不可能看得懂唇语,跟暮色说:你们看的那么仔细,就没看出来我更喜欢他吗?
暮色叭叭叭的小嘴一下哑巴了,好半晌才操了一句:你他妈突然一下这么正式给我吓了一跳。你不一直喜欢他吗,别人不晓得我能不晓得?突然说这要干嘛?搞得怪吓人的。
没事,就说说。
暮色:说啥啊,要去告白吗?要不要把你这几年拿的奖杯串个串儿送过去表真心的?够吗,不够我这还有。
滚蛋。秦栯说,我告白关你屁事。
哦暮色拖着长音,所以你是真要告白要追人了呗?我就说嘛,你这人再不靠谱也不会乱来的啊,吊着人家大小伙子不给个准信儿还跑人队里去了,再不上我就要骂你渣男了。
不是不上。秦栯朝前走。
那是什么?暮色问。
暮色不是野火,认识很多年了,知根知底,有些事他不需要避着瞒着。
秦栯停在窗前,低声吐出两个字,然后抬手敲了一下玻璃窗。
是怕。
小淮神根本没专心在训练上,听见动静手下动作顿了几秒,才装作刚听见一样转过来,眼睛向上一抬,冷冰冰的,没说话,就在那冻着人,表情透露出一个信息:
有事儿?
秦栯没管那边暮色陷入错愕,径直掐了电话,掏了掏口袋,掏出一根棒棒糖:请你吃糖。
SWN负一负二楼都挺宽敞,负一楼是个健身房,负二楼则是按摩间和影音室,林淮跟着人下来的时候还有些愣愣,嘴里叼着根棒棒糖,棍儿指着地面。
秦栯把人带到他之前看好的理发池旁边,那里放了张按摩椅,他冲下点了点头:躺着,给你剪头发,遮眼睛了。
别墅采光很好,但地下室到底还是有些暗,灯开的璀璨,斑斓的光照在秦栯身上,映着他这一身漫不经心的流氓打劫气质,莫名有点儿性感。
林淮微微蹙着眉,糖还含在嘴里,秦栯也不说话,只是勾着笑看他。
看了没一会儿,林淮就败下阵来,面冲上躺了上去。
秦栯知道他听话,但还是没反应过来他这么听话,微微一愣便笑出声:你怎么这么乖。
温水从指缝间流过,秦栯感受了一下温度,将手指贴上林淮头皮,交插在柔软的发间。
林淮浑身都颤了一下。
放松。秦栯声音很低,闭眼,一会水进去了。
头顶的光刺着眼睛,他只是忘了闭眼而已。
林淮倒着看秦栯,看见他瘦削而薄利的下巴,健康偏白的肤色,以及一双相当漂亮勾人的眼睛。
哪怕倒着看,也美的不像话。
电竞选手寻常会见到的黑眼圈以及眼袋也全都没有。
看着会让人觉得不公平。
插在头发间的手指轻揉了揉,秦栯偏身在一边按了些洗发乳在手心,笑道:再不闭眼要瞎了。
把人当三岁小孩骗,也是很离谱。
只是林淮真的闭上了眼睛,光线失去前,他朝秦栯刚刚随手脱了搭在一边的外套口袋看了一眼。
秦栯看见他视线,没急着说话,手上动作放得轻柔缓慢,揉出一头绵密白色泡泡之后他才在林淮头皮轻抓,像是在给人按摩:想起来了吗?
什么?林淮问。
小没良心的。秦栯说。
小淮神唇缝抿了抿。
他记得一些,记得自己好像抱着谁撒了娇。
只是当时高烧不退,一觉睡醒身边也没有人,下意识以为是在做梦,将所有隐晦心思藏了起来,存着只要对方不问,这事就不会是真的的念头。
如果清醒着,没有自以为在做梦,没有高烧的迷糊,这事本来也就不可能发生。
他闷声嗯了一下。
秦栯笑笑,帮他揉着头发,突然问:给你剃个板寸?
林淮对发型没什么要求,但也是被他突然跳跃的思维带偏了一瞬,莫名其妙地又嗯了一声。
还是算了吧,秦栯说,太多人想rua你了,剃板寸我容易被打。
这话半真不假带着几分莫名其妙,林淮轻轻蹙起眉头,只觉得头皮上的触感格外清晰。
那是在赛场上厮杀的一双手,这时候却被沾湿,在头发上轻轻揉搓着,极尽温柔。
没抽烟,你看我一眼我就给掐了。
我那么多弟弟妹妹,也就你敢管着我。
林淮猛地一下睁开眼睛,瞪着他想说什么,秦栯却笑着在他头皮上抓了几下:不是弟弟不是弟弟,闭眼,再睁开给你绑椅子上剃光头了。
林淮只是突然有些燥,嚼了几下嘴里的糖,又把眼睛闭上了。
秦栯说:其实做我弟弟有什么不好呢,我不宠你吗?嗯?
小淮神没再睁眼,只是在心里说:宠,但是不好。
你明明就很清楚。秦栯叹了一口气,你如果是我弟弟,我可以对你好一辈子。
指尖放在身侧轻颤了颤,睫毛都跟着颤动,林淮连自己在想什么都不知道了,脑海里剩下的念头就两个字:不好。
固执又蛮横地拽着一丝底线,却又不敢说出口。
秦栯说:我可以陪你很久,可以陪你一起打比赛,等退役了就出国旅游,你想学什么我可以陪你一起去学,想玩什么也不用担心钱,你想要的,跟我说一声,我都能给你,有什么不好呢?
不好。
再大一点,你如果遇见喜欢的人了,想结婚,我可以给你做伴郎,甚至是司仪、证婚人,会给你包大大的红包,会祝你一辈子幸福快乐,不好吗?
不好。
如果你生了孩子
林淮挣扎了不过几秒钟,倏然睁开眼睛,自下而上看着秦栯,眼眸里全是寒冰,像是他只要再说一句话,他能立马翻脸走人一样。
可是秦栯在笑。
笑得还很温柔。
他向下压了压,别这样看我,我想亲你。
林淮整个人一下愣住,大脑像是被人敲了一下,哐哐哐地响。
秦栯单手按住水池边缘,俯身,你再不睁眼,我连你孩子满月酒都会想到了。
糖在嘴巴里,突然过分甜腻,林淮摸不准这人在说什么,又是什么意思。
秦栯笑着问,眼睛里是他懵然的倒影:当我弟弟真的不好吗?
像是什么最后通牒,林淮喉结轻动,咽下一口甜,出了声:不好。
秦栯似乎是愣了几秒,旋即笑开:那崽崽喜欢我吗?
喜欢的话就闭眼,我忍不住想亲你眼睛。
第46章 手指不是嘴巴,我想
林淮愣了好几秒都没反应。
周围静的很, 甚至能听见六米高的地面上,冬日枯萎的草坪之间乍起的虫声。
恋耽美
